钟由青就关押在荔城。
外面铁门敞开,楼下张致纯与黄宇绚走进门,四下呼喊他。他本想回应,喉咙像堵了块木头,却开不了口,又忍不住干呕。
小星坐在楼梯口,与小恐龙玩过家家,听到他的声音,好奇地从门边探出脑袋:「公公。」
「小星,」他蹲下身,双手不自觉颤抖,摸摸她的脑袋,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宠溺,「想不想见奶奶?」
「什么是奶奶?」
「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小星略微瞪大眼睛,小脑袋里努力回想着「奶奶」是什么,想到了超市门口的摇摇车,想到了故事书里爷爷奶奶苍老的声音,点了点头,「要奶奶。」
「钟粼呢?」梁予序回復完信息,走出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找钟粼。
张致纯与王竟正看着视频,摇摇头回他:「可能出去了吧,发信息,他没回我。」
这时,钟粼抱着孩子从楼梯走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在楼上。」
黄宇绚眼里有活,积极地衝上去:「小叔叔,我给你抱孩子。」
但小星这下不肯,抱着钟粼,一番撒娇:「要公公抱抱。」
梁予序冷冷地觑了黄宇绚一眼,暗爽不已,眉梢染着通透的愉悦。
他拉着钟粼的手坐下,而后打开电脑,说:「我找人查了蒋志恆。」
一旁的张致纯与黄宇绚诧异不已,这才多久,这么快就能查到?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梁予序心中又是暗爽,嘴角勾笑道:「花钱。」
钟粼在笔记本上扫了一眼资料,滑动滑鼠:「花费多少?」
「不多,加急处理,小钱而已,几十万。」
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几十万?」
王竟蒙了,蓦地站起身,扭了一下身子,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搔首弄姿,娇声娇气地说:「哥,我想被你包养。」
梁予序蹙眉,一个字回他:「滚!」
他可不是什么臭男人都喜欢,钟粼才是他唯一的好。
钟粼翻开第一页,手差点一抖,与他知道的蒋志恆信息差不多。
有必要花这么多钱吗?
正要骂梁予序败家,他翻到第二页,是蒋家多年来的犯罪证据,大多是打人、恐吓、赌场、放高利贷、放火烧那些不还债的家。
「怎么会有证据?」钟粼急切地往后翻了翻,「哪来的?」
梁予序:「蒋志恆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受害者多,我让人找了那些受害者,有些受害者本想息事宁人,自认倒霉。但我跟调查的人说一条证据给两千块,好傢伙,他们什么证据都交出来。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难事。」
黄宇绚看到电脑里还有自己本来要说出来邀功的信息,忍不住白了梁予序一眼:「有几个臭钱真了不起。」
张致纯拍拍梁予序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补充道:「纠正一下,有几个香喷喷的钱真了不起!」
钟粼没理会他们之间的讨论,而是注意到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传言锦城书记利用财政下拨的扶贫与农业补助的款项,建造城。蒋家负责土地收购,建筑工程等工作。」
「这个没有证据吗?」钟粼问道。
梁予序:「只是传言,这份资料,我看过了,除了有证据的伤人事件,恐吓,高利贷等,其余的大多图片与受害者听说的,但可以作为切入点。我会咨询律师,问问怎么利用这些证据,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蒋志恆。哪怕没有别的证据,有这些内容,蒋家也难逃一劫。」
张致纯:「这么重要,赶紧备份。」
梁予序:「放心,我早已备份好,不过蒋家人脉确实广,哪怕是杀人,也有人为钱愿意顶替,再走走关係,因此一般案子不会查得严。」
黄宇绚翻看了一下资料,指着文件上的一位大叔:「没错,这个被打重伤的大叔,就是我同学的爸爸。他们告到省会,被压下来了。蒋家将他们家砸了个稀烂,最后找个有前科的男人顶罪。听说蒋家特地养了一批有前科的人,就为了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当初钟粼家里出事,蒋家也是这样一家一家地威胁,不让村里人帮钟粼家,包括我家。我那时候在外面上大学,都不知道这事,还是后来回家……」张致纯闷闷地说着,当时跟家里闹翻,很少联繫家里人,自然没听别人聊起这件事。
梁予序听到这话,不禁握紧拳头。
难怪当初他问村里人,寻找钟粼的下落,无人回应他。他心疼地望向钟粼,「我还以为全国的扫黑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从小在京都生活,哪怕到国外,也只在富人区生活,从未见过这世界的黑暗,实在难以想像还有如此庞大的黑暗势力。
晚上,小星睡着后,钟粼独自坐在顶楼,吹着冷风,盯着手机,跟群里的粉丝聊了很久。
手机里的信息响个不停,全是粉丝群里的消息。那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几乎快回不过来。
梁予序见房间里没人,找了一圈才在阳台找到钟粼。
冷风吹来,梁予序不觉打了个寒噤。眼前人的身侧蒙上了一层浅薄的冷雾。橘色星火吞噬烟草,云雾升腾而上。在他到来时,空气中仿佛染上了几分淡淡的青草味,脚步声亦惊动了钟粼。
隔着朦胧的烟雾,他们的视线交汇,其中默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