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别让你等太久,我这就来了。」
拉吉夫狞笑着靠近,身后带着三个手持木棍的男人。
「昨晚你就不该出现在酒馆,」拉吉夫目露促狭,「那小鬼是朱利安看上的,我把他做成礼物送出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伺候着。」
奥尔怒目圆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做了什么?」
「这么激动啊?」拉吉夫见他发怒,更兴奋了,「我只是在两杯酒里都加了一点爱神箭羽,小鬼一杯,朱利安一杯,这会儿两人正被爱神眷顾呢……」
话音未落,奥尔已经扯着他的衣领往墙上撞了。
另外三人抡起棍子冲了上来……
奥尔把四个人里的最后一个撂倒时,终于有人经过了。
一名男生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向这个街角,地上躺着四个痛得直哼哼的男人,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缓缓起身。
奥尔眼底的杀气未收敛,瞥了男生一眼,男生立刻捂着嘴掉头就跑。
见他往警局方向跑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奥尔的心头。他迫切地想在警察来之前和居伊说几句话。
他从裤袋里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和脸,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和头髮,衣服上的血污就没办法了。
不管了,他跌跌撞撞扶着墙上了楼。
门开着,里面却没人。
白色枕头被泪水洇湿,留下一滩灰色印渍。床单扭曲变形,衬衣的碎片还留在地上。
奥尔一下慌了神,连忙赶到居伊的卧室,里面也没人……
居伊是听到关门声才敢睁眼的。
那张脸会让他想起片刻清醒时的样子,那时的奥尔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而后他自己也沉沦了。
居伊知道那是什么,卢修斯告诉过他,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害怕,很震撼,还有些面红耳赤。
似噩梦又似美梦。
奥尔一离开,他就抓起衣裤,踉跄着回到自己房间。
窝进浴缸之后,居伊终于镇定下来,还有心情回想自己落荒而逃的样子,觉得一定很可笑。
他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通透,然后一头栽进被窝,羞恼得恨不能永远躲在里面不出来。
不多时,他听到咔哒一声钥匙开锁的声音,随后是奥尔的呼喊:「勒鲁,你在哪里?」
居伊一紧张,就忘了刚才还自我反省说逃跑很可笑,急忙从他那不堪一击的被窝城堡逃出来,蜷缩进衣柜,紧紧抱住那件礼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扑通乱跳的心安静下来。
「勒鲁……」隔着衣柜奥尔的声音有些沉闷,「你在里面吗?」
居伊一阵心慌,这时才发现睡衣衣摆卡在衣柜门缝里,一道细长的亮光透了进来。
他轻手轻脚把衣摆扯进衣柜,这下终于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提起的心刚要落下,衣柜门忽然往外打开一条缝,情急之下居伊大喊:「我不在!」
门又合上了。
奥尔的声音隔着木板从头顶传来:「过几天我来接你过冬假,你在这里别乱跑。」
居伊说完「我不在」就后悔了,这会儿正捂着嘴扮演一个「不在」的自己。
听不到回应,奥尔有些焦急:「好吗?就听我一次好吗?」
现在他的声音很近,好像就在耳边,居伊想像起他一个大高个蹲下来,对着衣柜说话的画面。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像是不放心,奥尔又叮嘱:「这几天我有点事跑不开,乖乖等我。酒馆不要去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听到没?听到了就敲两下,不然我开……」
「咚咚!」
居伊重重捶了两下衣柜,然后听到一声轻笑。
脚步声渐行渐远,关门声响起,一切恢復宁静。
居伊探出头,确认这次是真的走了才出来。
结果出来一看,地板上有几滴血,床边柜上放着钱,纸钞上印着浅浅的血红指印……
居伊不会乖乖等奥尔,有更迫在眉睫的事等着他处理。
他坐到书桌前,呆坐好久才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提笔给玛奇尔德写信。
信上只提了异瞳被察觉,他感到很抱歉,又没能保护好自己。
怕信件被拦截,居伊使用的字眼都十分隐晦,但是玛奇尔德一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小心迭好信纸,塞进信封,点融了火漆滴在封口,再盖上印章。
然后他又躺回床上,等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缓解了,才爬起来出门去邮局投递。
之后的每一天,他早上出门看一遍邮箱,中午回来看一遍,中午出门看一遍,晚上回来再看一遍。
科茨蒙城内的信件三天之内就能有一个来回,但到第五天晚上,仍没等来回信。
这几天他过得很是提心弔胆,路上看到陌生人都要远远地绕开才行,有人跟他搭话都能把他吓一跳。
不消奥尔提醒,他本来也不会再去酒馆了。
被动地等了几天之后,居伊觉得必须找一个备选方案了,因为还剩两天,冬假就要开始了。
他又给玛奇尔德写了一封信,说学校没法待下去了,他打算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请她不要着急不要担心,等他安顿下来就联繫她。
次日清晨他去邮局投递完信件回来,看了一眼床头,这些惶恐不安的日子里,他都是抱着那件礼服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