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霄见他走到身旁牵上自己的手,便也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看来我又要与你胡闹一场。」
易晗峥笑了笑,「大人也该习惯了,而且……大人若是真不愿,我不会强求的,反正你我二人好好在一起,就足够了。」
季鸣霄瞥他一眼,淡淡道,「为何不愿?如你所说,谁也不能拦着我二人。」
易晗峥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大人分明也是个喜欢胡闹的。」
季鸣霄不以为意,「或许。」
易晗峥看着他默了片刻,突而勾了勾嘴角,「大人还记不记得,你将我买给你的衣裳丢了?」
「那次是你咎由自取。」季鸣霄冷声道。
易晗峥讪讪着别过头去,「确实是我不好。不过大人……今日你我二人干脆把话说开了,你就说实话,你现在还记不记恨我当时那般对你?」
季鸣霄冷笑出声,「在那之后,你干的混帐事也不少。」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沉默片刻,季鸣霄才道,「现在不记恨了,但当初,我当真想揍你一顿狠的,却又没办法下狠手。」
易晗峥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出口,「那假如……我当初没有那么重要,大人会打死我吗?」
「真要那样,你还敢做吗?」
易晗峥默了默,「不敢。」
「所以没有假如。但就算是那样,我也会对如何处理你而感到无措。」
易晗峥有些意外着看他,「大人不会打死我?」
季鸣霄无言着回看他,沉默一下还是回道,「你于浔渊宫的日子,我虽不常过问,但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就如我曾经说过的,我觉得你各方面都很优秀。说简单点就是,那样的你突然做了坏事,让我心里感觉很复杂。还同以往那般会觉得膈应,可真要一棍子打死,又于心不忍。」
易晗峥默默听着,「所以……大人当初不与我计较过多,并非全在于我是探星楼楼主的原因。」
季鸣霄嗯了声后没再多言。
两人又沉默了些时候,易晗峥轻嘆了口气,「大人不记恨于我就行。说来……我特意提及此事不是要引得大人不愉快,大人应是还记得,你先前失了情感的时候,因着那件衣裳在我这里欠了人情债?」
听着他这一句,季鸣霄不由无言,「你又要强词夺理?」
这次还真是冤枉他了。易晗峥暗自腹诽一句,嘴上回了话,「我哪有,我不过是要再送大人一件。」
季鸣霄听着,逐渐意识到什么,「你将此事与成亲一事一併提及,莫非是想……」
易晗峥笑了笑,轻声道,「果然还是大人最了解我,我就是想送你婚服。」
季鸣霄意外着看他,「你那时就开始盘算了?我还当你是受了周赟的影响。」
易晗峥却笑着摇了摇头,「在更早的时候,我就盘算上了。还记得有年新岁节,方姐姐给我们几人一人定了套红衣。」
闻言,季鸣霄更是惊诧万分,「你从那会就打这种没有头绪的算盘?」
易晗峥耸耸肩,「怎么会,我那会都不知道自己对大人是个什么心思,真要盘算,还得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思以后。那会我见大人平日要么着黑衣,要么就是浅淡颜色,从不穿红色这般艷丽的衣服。可那年新岁节我见大人穿过一次,那样子便印在了心里,怎么都抹消不去。所以想予你一场大婚,看你独独为我,再穿一次红衣。」
他说的是那么诚心实意,赤诚真心就那么捧出来叫季鸣霄看个分明。这时季鸣霄就心想,有时候还真不是自己要妥协于他,而是他本就令自己无法拒绝。
于是他微有不自在着捏了捏易晗峥的手指,相当难得地,低低同他道了句情人间的爱语。
「一生一世,只愿与你。」
易晗峥笑得眉眼弯弯,不掩欣喜地嗯了一声。
微风裹挟院内花草芳香而来,两人静静站了一会,易晗峥突然晃了晃季鸣霄与自己牵着的手,话音低低地同他道,「大人,我平生最烦守规矩,我就觉得,人行世间,总有太多身不由己,可只涉及我们自己的事情,总该由我们自己做主罢?所以……我们不找人说媒也不算八字,你觉得好不好?」
季鸣霄早知他的性子,当下点了点头亦是认同,「我也不喜欢太麻烦,反正是你我二人大婚,自然要你我二人说的作数,想怎么来怎么来便是。」
易晗峥嗯了一声,主动将手从他那里抽回来,「那聘礼我也提前给了。」
季鸣霄看他从衣里取出个精緻小盒递过,看了他一眼后,接过来打开。
小盒内里丝绸垫底,其上是串了纯黑玉佩的流苏穗,玉佩雕工精细,玉质在阳光里看着亦是有种温润之感。
就算先前准备的再充分,易晗峥这时候也无可避免地觉出了些紧张。
「聘礼我想想也不觉得大人身为浔渊宫宫主会缺什么,于是就将我家多年以来传下来的家主信物削了一块下来,差人做了一对玉佩……我的那个怕被大人提前发现,一直没带出来。大人看着觉得……喜不喜欢?」
季鸣霄将那流苏玉佩拿出来看了看,这时他逐渐意识到什么,不由微微勾了勾嘴角,「喜欢,尤其是这流苏。」
易晗峥眼神亮了亮,「当真?」
季鸣霄仔细地将流苏放回小盒后盖上,「当真,虽看得出手法生疏,却不难觉出其中的细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