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还在拉着他的手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巴微微抿着。
阮厘小心地戳了一下她的小脸蛋，顾枝末开了门，又打开了客厅的灯，侧过头看着阮厘，“进来吗？”
“啊，”阮厘犹豫了一下，还是被顾清欢牵着进去了，“打扰了。”
客厅里充斥着一种暖黄色的光线，并不算很明亮。顾枝末给他们俩都拿了拖鞋，又让他们都洗了手，才放他们自由行动。
顾清欢吃了药，又被顾枝末喊着去洗澡，经过一番磨蹭才成功让她进了浴室，在这之前阮厘再三向她保证，不会在她洗澡的时候偷偷走掉。
顾枝末给阮厘开了客厅的电视，让他想看什么自己调。之后顾枝末就不见了，不知道回了哪个房间里，顾清欢洗完了他才再次出现，给她吹干了洗澡时候弄湿的头发，又抱着她去睡觉。
到了房间里，顾枝末把她放下就离开了。在他走了以后，顾清欢马上从床上跑了下来，说要找故事书让阮厘念给她听。
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书架，她把上面所有的绘本和故事书都轮番摸了一遍，全都让她不太满意，又拉着阮厘说要去书房找书。阮厘怕顾枝末以为是他带着顾清欢在房间里玩，说话都不敢太大声，还得哄着顾清欢让她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但顾清欢已经啪嗒啪嗒地拉着他出了房间，去了顾枝末的书房。那间书房大概在顾枝末的卧室旁边，有一张很大并且收拾得很干净的工作台，桌上有一部台式电脑，旁边的架子上还摆着一些书，看起来像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阮厘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小声地催促着顾清欢出来。
顾清欢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在肩膀上，穿着褶皱花边的白色睡裙，像绘本上画的小天使，实际上却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她踮着脚正要去开顾枝末的书柜。
“欢欢！”阮厘用了稍微大一些的音量叫她。
“没关系。”顾清欢受他感染，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顾枝末告诉我了哪些书可以碰，哪些不可以，只要我不弄坏。你快进来！”
阮厘没有动，在门边探着脑袋往里看。
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几乎填满了一整面墙的书柜，虽然由于这个房间的实际面积不大，墙和书柜的面积都是有限的，但比阮厘家里的书柜要大一些。里面的书分门别类地码着，有一些横着摞在一起，有一些竖着摆，有一些隔层用来放小盆栽和小摆件，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顾清欢用一个小凳子垫着脚，在其中一个位置看着什么，看准了再伸手去拿。她的动作很小心，没有碰倒任何东西。
但阮厘还是有些紧张，一直盯着她直到她拿好了书，又赶紧拉着她走了，催促着她赶紧回到床上。
这一次顾清欢很乖地上了床，自己把被子盖好，有些期待地看着阮厘。
阮厘手里拿着她刚才从书房里拿出来的书，一拿到手里阮厘就发现了，这是本北故的书。
顾枝末的书柜里居然也有他的书。
阮厘坐在旁边，一边轻轻翻着，一边问：“你喜欢他的书？”他认为这些文字对于这个年纪的孩童来说还太过复杂。
她拿的是北故的《失重森林》，这也是北故的书里阮厘比较喜欢的一本，高三去集训的时候阮厘还把这本书带上了。
这本书是以回忆的形式写的，主角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书封的勒口上注明是半自传体，据说书里很多内容来源于作者真实的童年经历。
顾清欢想了想，说：“嗯……应该吧，因为图案好看，想知道里面讲了什么。但顾枝末不肯给我念这本书。”
阮厘笑了笑，“这样啊。”
这本书看起来很新，从买来就没怎么被翻过的样子。阮厘的动作更轻了，挑了一段给顾清欢念。
床边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阮厘轻声说：“闭上眼睛，听着就好了。”
顾清欢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
他声音轻缓地读了一个段落，顾枝末进来了。阮厘回过头，用口型示意他，顾清欢好像睡着了。
顾枝末的脚步放轻了一些。他手上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往顾清欢床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她没睡。别装了。”
她刚刚睁开一边眼睛偷看，被顾枝末看见了又赶紧闭上了，但已经被发现了。
顾枝末在床头柜上放下一碟水果，说：“吃点吧。”
盘子里是切成块了的梨和芒果，阮厘和他道了谢，用牙签戳着吃了一小块梨。
阮厘继续给顾清欢念故事，顾枝末本来似乎想在床边坐下，但听着阮厘念出来的内容，动作停了一下，看向阮厘手里拿着的书。
阮厘有些心虚，说：“刚才她到你书房里拿的。”
顾清欢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有乱碰别的书哦，你说可以拿这个。其他东西也没有乱碰哦。”
“知道了。”顾枝末低声说完，俯下身来，把她的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给她盖了盖好，“睡吧。”
顾枝末没再坐下，出去了。阮厘接着轻声念书。
念了两个故事，顾清欢好像真的睡着了，攥着被角的小手也微微松开了。
阮厘轻手轻脚地合上书，离开了卧室。
顾枝末正在客厅里看书。他靠在沙发旁，一只手抵着下巴。阮厘出来之后，他抬起眼睛看了过来。
“她睡着了，”阮厘把书递了过去，“这个，书房里的……”
“辛苦了，先放着吧。”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阮厘轻轻地把书在茶几的一个角落放了下来。
他把阮厘送到门口，阮厘弯下身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