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亮起来，躺着刚刚收到的短信。
阮厘现在对手机还有一点气，要不是手机在手上握着，他也不至于摔得那么重。
他不去思考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是哪里来的，但是感觉就该气一下。他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睁大了。
是省考试院发来的录取结果。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五点半。每天五点半之前，考试院会给绑定的手机号发送当天的录取结果，这几天差不多在这个时间里阮厘都会留意一下有没有信息发来，但一直没等到，今天发生了这些事，他完全没有防备，信息倒是发来了。
他自己看了一会儿，第一感觉是有书读了。
第二感觉是膝盖没那么疼了。
他的第二志愿录取了他，是他想去的专业，没有被调剂。
接下来就是截屏发给爸妈。他给林裕和陆伟祺也发了，秋罗奶奶和魏爷爷他打算有机会再当面说。
要告知的人并不多，信息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发完了。三年时间那么长又那么短，长得有那么多记都记不清的循环往复的日子，短得被一条录取短信就概括了。
他想起高考前的十几天，班主任把他们的档案发下来让他们自己填。他们照着平台上投影的模版把三年来每一学期修过的课程抄下来。那份档案从第二节晚修开始填，他们笑笑闹闹地填了一个多小时，填完晚修都快结束了，一堆作业还来不及写。
填完之后班主任把封条发了下来，由他们亲手把自己的档案封起来。封档案的时候阮厘听见同桌直叹气，阮厘被他逗笑了，问他老叹气干什么，他说，我们的三年，写这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了。
阮厘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些感慨，似乎三年的时间还比不上一节语文连堂课那么漫长。
一个阶段终于尘埃落定、落到实处的感觉比这件事情本身更具有意义。阮厘有一瞬间觉得心脏满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心里空掉了，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把手机放开了，又发了一会儿呆。
他突然想，如果这条信息再来早几分钟，或许会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
阮厘坐了一会儿，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今天的菜是他买的，他特地到商场买了五花肉，想让顾枝末用来煎了。
顾枝末确实煎了，今天中午也吃上了，还剩下了一些，晚上应该还有。
阮厘没等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他们走的时候阮厘没锁门，顾枝末得到他的允许，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阮厘还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在客厅里坐着。顾枝末说了一声“吃饭了”，阮厘坐着应了一声。
顾枝末在门边停了一会儿，朝着他走了过来。他走过来之后在阮厘身边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说话。
顾枝末在这种时候都会很沉默，是那种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沉默。上一次阮厘见到他这样，是那次阮厘还发着烧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顾枝末问他，“还很难受吗？”
阮厘摇了一下头。
他正在犹豫一件事情。
在顾枝末要伸手过来扶他的时候，他犹豫好了。
他把手机拿了过来，找到那条刚刚收到的录取短信，放到顾枝末的面前。
顾枝末停了一下，说：“怎么了？”
阮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给他举着手机，“……给你看。”
顾枝末又弯低了一点，凑得更近了一些。
看一条信息的时间明明很短，但阮厘觉得这几秒的时间非常漫长，漫长得他已经在思考自己的这种行为是如何的多余、突兀——
然后他很清楚地看见顾枝末很淡地笑了一下，他从侧边的角度看见顾枝末的睫毛轻轻一
动，顺着眼尾的弧度弯了下来。
他就着这个姿势侧过头来，看着阮厘，“恭喜。”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阮厘慢慢地说了谢谢。顾枝末把身体直起来一些，伸手过来扶他，“去吃饭吧。”
直到进了顾枝末家里，阮厘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顾枝末那两句简短的话。
顾枝末说那两句话的时候，他们离得有些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很淡的笑意，阮厘可以清晰地回想起每个音调和细节。
阮厘有些为自己刚才突兀的行为感到后悔，但是已经过去了，后悔没有用，他只能通过不断在脑子里回放顾枝末那两句话来说服自己，他刚才的举动也不是那么糟糕。
顾枝末的家里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香气，饥饿的感觉暂时解救了阮厘。
顾枝末扶着他进来，朝着屋子里的那些房间说：“顾清欢，出来吃饭。”
那些房间里没有传出其他的动静，顾枝末又说了一句，“你看看谁来了？”
顾枝末的这一句话起了作用，顾清欢确实乖乖地蹦出来了，她跑到阮厘面前拉着他的手，“厘厘哥哥！”
她的两只手都被水彩笔画得乱七八糟的，脸上也有一些，阮厘还在拿着她的手看，顾枝末轻嘶了一声，用指腹在她脸上抹了两下，“你干什么了弄成这样？快去洗洗。”
他刚才叫顾清欢吃饭，怎么叫都叫不动，这会儿顾清欢躲开他的手，一阵风似的跑到饭桌上去坐了，“好饿！快点吃饭吧！”
阮厘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朝着餐厅挪过去，“聪明的小朋友吃饭前都会把手洗干净，那样才不会把脏东西吃到肚子里。把手上的脏东西吃掉了，肚子里可能会长小虫的，可疼了。”
他慢慢走过去，接着说：“上次我去童童家里，看到童童吃饭前都是自己去洗手的，把手洗得可干净了。我们欢欢，有人叫着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