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
顾枝末让他等一下，进屋里给他拿了纸巾。
他低着头接过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愿望。”顾枝末又问了他一次。
顾枝末心里隐隐产生了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微妙的期盼，比如阮厘的那个愿望是可以被人为实现的，不管是谁，或者用什么方法。
在实现了以后，阮厘就不会再哭得那么难过。
阮厘把纸巾拿下来，吸了一下鼻子，低着眼睛，在手里一点一点地把纸巾折起来。他已经不再哭了，呼吸里还带着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我想梦到她。”阮厘声音很低地说。
他抬起眼睛看着顾枝末。他上眼睑的弧度很圆润，双眼皮的线条细而深，现在被哭得有些肿了，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上一次阮厘也因为什么事情哭过，但顾枝末没有看清。这一次他们离得很近，光线也没那么亮，顾枝末看得比上一次清晰一些。
顾枝末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有一只很喜欢的猫，他常常求着老师带他去宠物店里看它，但他始终没能把它买下来。老师说那种猫叫蓝金渐层。
和阮厘的样子莫名有点像。
“可我梦不到。”阮厘用明显是刚哭过的声音轻轻说，“想也梦不到，不想也梦不到。”
开心的时候梦不到，难过的时候也梦不到。
许了很多个愿望，还是梦不到。
阮厘淡淡地笑了一下，似乎为这一切感到很不好意思。
“我想外婆了。”他小声说。
顾枝末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说：“你在想着她，和我说起她的时候，她就存在。”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阮厘微微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顾枝末家里的沙发上。
他没想到自己还会进来这里，虽然是以一种很不堪回首的方式。
他刚才乱七八糟地哭了一通，脑子里很麻木，眼睛又烫又酸，并且再次感到难以面对顾枝末。
他像一只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的木偶，顾枝末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进来了，到浴室里去洗了脸，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顾枝末给他倒的水。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打断了顾枝末的工作，现在顾枝末已经回到书房里去了，让阮厘自己冷静一下。
阮厘捧着那杯水坐在沙发里，喝得很慢。他在思考等一下该怎么面对顾枝末，并怎样跟顾枝末道谢和道别。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们的相处始终维持着某种距离，虽然后来这种的距离有所拉近，却也从未像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这样近乎触碰到某种边界。
但也只是将近而已，事情尚在非常可控的范围之内，只要愿意，退回到之前的安全距离不是难事。
夏季的白天很长，天黑起来也很快，才过了几分钟，屋里的光线和刚才就不相同了。阮厘盯着暗下来的光线里的家具和盆栽，它们的轮廓一点点地变得模糊，被灰蓝色的夜色吞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枝末出来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之后，阮厘才意识到天已经那么黑了。
他把喝空了的杯子放回茶几上，抬起眼睛看着顾枝末，带着一种莫名的视死如归的坚定。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顾枝末看了看他，突然问：“家里有饭吃吗？”
“……”阮厘被卡了一下，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
他看着顾枝末有点意味深长的眼神，改口说：“我有。”
他在顾枝末那里似乎每天都惨兮兮没有正经饭吃的形象总是无法挽回，以前每次顾清欢来叫他，他要么是没开始做要么是打算凑合，今天恰好也是这样。
他真的不
是总没有饭吃的，但他没法解释。他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我做了。”
其实还没做。他本来打算今晚煮点饺子吃，但因为临时过来被打断了。
顾枝末问：“做什么？”
阮厘知道他的回答决定他能不能再次吃上顾枝末做的饭。虽然顾枝末的饭对他具有很大诱惑力，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如此无法挽回。
他没有思考太长时间，抬起头来回答，“煮饺子。”
顾枝末的饭赢了。
顾枝末并不意外，很自然地淡声问：“要一起吃吗？”
“……”
本来没有觉得很饿，或许是突然被唤醒了某种回忆，阮厘胃里微微一缩，饥饿感像海绵里的水一样被挤出来了。
阮厘缩在沙发里，在形式上犹豫了一会儿，“可以吗？麻烦了。”
顾枝末已经到厨房里去热菜了。
顾枝末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像多一个人吃饭和多一副碗筷一样没有区别。
阮厘穿了鞋，到餐厅里去帮忙，摆摆碗筷盛盛汤什么的。
“我今天刚好没有做饭。”阮厘拿着长勺往碗里盛汤，状似很不经意地说。
顾枝末哦了一声，“昨天刚好也没有？”
阮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凑热闹在群里发了自己煮的鸡蛋面。
他以为顾枝末是不会爬楼看聊天信息的那种。
阮厘安静了一会儿，说：“昨晚为了留肚子吃蛋糕的。”
顾枝末又哦了一声。
他莫名觉得顾枝末有点敷衍，但他又不能抓着人家来强调自己在家里是真的会做饭的。
阮厘还是忍不住说：“我小学三年级就踩着板凳帮外婆做菜了。”
顾枝末在微波炉旁边转过头来看他，似乎有些感兴趣了。
“或者自己做饭吃，因为那时候外婆经常出去旅游，一去去几天都不回来。”
刚才那一阵过去了，阮厘这时候谈起外婆是高兴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笑意。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