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看着他,“没事。”
阮厘打开了另一只书橱,所幸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他感觉到顾枝末的目光还跟在他身上,他反应过来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好像不是正确的决定,但现在装作很惊讶好像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好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也喜欢这本书……”
还不如不说。
顾枝末说:“谢谢。”
“……”
顾枝末注视着他的脸,表情平淡,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你早就知道了?”
阮厘终于转过身来,“不算吧,但是想过很多次了。”
顾枝末单手托着下巴,手指微微敲了两下,似乎有些好奇了,“为什么?”
“……”
很难说为什么。
从毫不走心的笔名和微信头像开始,就会让人产生把两者联系起来的第一印象,之后自然会有意无意地多留意一些其他事情,产生更多的联想。
书房里有近乎崭新的北故的书,还有许多登过北故文章的往年的期刊和读物。很不巧那些阮厘家里的书柜也有。
重度文字工作者。
似乎对儿童主角的书很了解。
顾枝末偶尔谈起自己以前的事情有和书里相似的情节。
不肯给顾清欢读北故的书。
自己写的书当然没法读。
还有对一个人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之后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阮厘根本无从说起,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太喜欢他了,太了解了,已经能感知到了……”
“……”
阮厘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看着顾枝末饶有兴味的目光,简直想夺门而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掉马这种事情尴尬的不是作者本人,而是他自己。
顾枝末薄唇微微动了动,轻声说:“谢谢。”
阮厘拒绝跟他对话,自己闪出了门外,背后贴着墙壁站着。
他听见顾枝末在里面叫了他一声,“阮厘?”
阮厘没有应。
阮厘觉得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顾枝末这个人真的很捉摸不透。
有时候顾枝末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和那个跟顾清欢直男式吵架、一点软话都不会说的顾枝末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有时候他的行为,又似乎和那个有点冷淡、非常正经的顾枝末不太一样。
或者说,顾枝末以前不是这样的。
也有可能顾枝末本来就是这样的,但他们之前还不够熟悉。
这显然不是一件坏事。
但阮厘觉得有些难以应付。
他在门外站了很短的时间,窗外闪过一道白光,昏暗的光线随之一颤。过了一会儿,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边响了起来。
阮厘下意识地又回到了书房里。他脚步声放得很轻,踩在短绒地毯上走过去,打开了一只书橱,余光里能看见顾枝末书桌上亮着的暖色的台灯。
阮厘随意挑了一本国外的小说,犹豫着要不要拿出去看。他在门边踌躇的那一会儿,听见顾枝末的声音说:“坐那里就行。”
意思应该是他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阮厘坐到书柜旁边的布艺沙发上,打开了旁边的一盏落地灯,调到一个舒服的、又不至于影响到另一个人的光线。
他窝在柔软的坐垫里,看了一眼顾枝末。
顾枝末没有盯着电脑屏幕,正坐在椅子上微微活动自己的肩颈。
阮厘轻声问:“你讨厌这种天气吗?”
顾枝末揉着后颈,看了他一眼,“还好。”
阮厘对他的这种回答已经习惯了。
书房的里侧是有些复古的半弧形墙面,有一座拱形的落地窗座。同一栋楼每户家里的型制都差不多,阮厘对这种构造很熟悉,在他家里,这个位置的房间是他的卧室。
在暴风雨里摇晃的树影填满了那面窗户,偶尔枝叶被甩在窗面上,发出闷响。天空划过一道很亮的闪电,照亮了湿漉漉的枝干,整个房间都随着一道白光闪了一下。
本以为即将迎来让大地都震颤的声响,一会儿之后,只响了一连串低弱的闷雷。
阮厘蜷在沙发上,翻了几页,跳过这本书的序言。他听见顾枝末的声音问:“害怕?”
阮厘抬起头去看他。他以为顾枝末又是通过什么观察得出这样的结论,看过去之后他发现顾枝末问得很随意,似乎只是在放松的时候随口和他搭搭话。
阮厘毫无理由地留在这里,听他问完,获得了一点灵感。他翻到正文的那一页,停了下来,“也不是,但我不想自己在那里。”
他感觉自己说得太理直气壮,又直觉顾枝末不会在意。
顾枝末果然没有在意。
书房在雨声里显得更加寂静,偶尔响起顾枝末敲击键盘的声音。
阮厘看了一章,还没看出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他感到有些困倦。这不能怪这本书,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和他的卧室长得比较像,除了缺少一张床。
在阮厘小时候,在意识到暴风雨和台风天带来的危害之前,他对这样的天气抱有偏爱。
首先是这种天气比较凉爽,窝在家里无论是看书还是看电视都感觉很舒服。
在屋外狂风大作的时候,他待在他安全舒适的房间里,点一盏小灯,做他所能做的事情,会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安逸和自由。
直到现在,他依旧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但或许有人不喜欢。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因为有另一个人的陪伴而感到好受一点。
阮厘已经开始因为困倦而看跳行了。他担心不小心睡着之后会把书弄折,他把书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决定只睡一小会儿。
第47章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