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的意思,阮厘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哦了一声。
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顾枝末之前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倒不是因为他藏得有多深,而是在他身边的人中根本没有这种书籍的受众,并且他身边的人不多,深交的更少。
他第一次掉马,没什么经验。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把两者联系到一起,并且发现这样以后对方可以从书里获取到的信息量不小。
阮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了下去,像一只主动把脑袋凑过来的小猫。
“我是因为那时候爸爸妈妈想趁年轻再要一个小孩,那时候还没开放二胎,我妈妈后来也怀过孕,他们的单位又是比较严的那种,就不能让我住家里。”
“不仅不能住家里,他们都不敢认我,我小时候要叫他们姑姑、姑父,然后我的外婆,他们是让我叫她奶奶的。”
顾枝末听着他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听到这里,他的眉毛又松开了,“那……你外婆?”
阮厘笑了起来,“真的是我外婆。我们离得远,也不想管他们什么,就该怎么叫怎么叫了,他们说我,我外婆就骂他们。”
“是不是挺奇怪的,”阮厘说,“生了又不养,又想再要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宝宝又没有了,他们之后应该也有在准备,但一直到开放二胎之后都没有。他们那时候又想把我接过去了。”
“其实小时候我挺想跟他们在一起的。”阮厘笑了笑,“虽然跟外婆亲,但他们毕竟是爸爸妈妈,那种依赖是不一样的。有时候真的很想很想,平时还没怎么样,要是他们过来看我,然后又要走了的时候,真的很难过,还会一直哭,他们要走都在我睡着之后偷偷走。”
他的话里没带什么情绪,甚至不像在回忆,似乎只是在描述一件比较熟悉、但又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小时候应该是比较乖的,我觉得只要我够乖了,他们可能就会想跟我生活在一起。印象里我没怎么跟他们闹过别扭,也不会跟他们提什么要求,除了让他们别走。”
“后来他们要带我走我反而舍不得了,不想离开外婆他们,也觉得这里才是最好的。虽然他们没说什么,但我老往这边跑,他们是有点不太乐意的。”
“外婆走了以后,他们打算把这边的房子清理一下,租出去或者卖掉。我不想他们动这里,动一点都不行。本来他们应该不会同意我高考完以后还回来这边住,但当时要卖房子的时候我跟他们很认真地说过了几次,态度很坚决,还发过脾气。”
“可能因为我比较少跟他们生气,反而很奏效,之后他们就不提卖房子的事了,连我要回来住他们也不说什么。”
顾枝末的目光注视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阮厘停了一下,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
“不会。”顾枝末说。
“小时候他们没和你住一起,不会是因为你不够乖,也不会是你做错了什么。”
“不要对自己太苛刻。向别人提要求,或者有时候任性一点,这没什么。”
他语气淡淡的,但总有种沉静的力量,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能给你一个答案。
“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他只会觉得,他能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如果不伤害到别人的话,可以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阮厘一时有些愣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短暂地想起骑着电动车驶过两遍的海边的公路,想起可以让他尽情流泪的拥抱。虽然这些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我其实不是……为谁考虑得多或者为谁考虑得少,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阮厘慢慢地说,“可能是习惯上的问题,我形成了这种逻辑,就会影响我的思考。”
顾枝末本来不
太明白阮厘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阮厘给人一种很适合被爱的感觉,似乎这样的情感放在他身上才是恰当的。
他是在各种宠爱里长大的小孩,但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于恃宠而骄的东西,甚至完全相反,他似乎更习惯把自己摆在其他人之后。
顾枝末私心里不太希望这样。
“都不重要。我说什么你也不用太在意。”顾枝末说,“一个人的观念、想法,他自己的逻辑,是由很多因素构成的,不用强求,也说不上有绝对的对错。”
“做你觉得正确的选择,剩下的会有恰当的人、恰当的事。去接触这些就好,不用为难自己。”
“你是你就够。”
阮厘的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愣了好一阵。
过了一会儿,阮厘眨了一下眼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用在意?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
顾枝末停了一下,目光微微往旁边移开了。
阮厘笑了笑,拌了拌碗里的汤粉,“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窗外的雨已经很小了,淅淅沥沥的敲在枝叶上。风已经停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
消失得有点久
第49章
最近街里街坊偶尔会谈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魏老爷子要走了,搬去城里和儿女一块儿住。
这件事其实说了有小两三年了,但魏老爷子一直不太愿意,最多去住个两三天又跑回来了。大家打趣他,是不是舍不得咱们啊?他连连否认,嫌弃的表情都快露到脸上来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他摔了一跤,好在没什么大事,被儿女接去了城里照顾,在家里卧床两三个月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又跑回了绿角屋。
但事发以后,儿女们给他下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