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顾枝末看着他把盛着汤的碗端出来,放到饭桌上的时候说。
“啊?”阮厘说,“因为自己吃,都没做什么。”
“不是,”顾枝末站在旁边,手扶在椅背上,“你有好好吃饭。”
阮厘看他一眼,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顾枝末也坐下了,问:“这几天都有这样吗?”
阮厘咬着一块排骨点头。他和顾枝末的微信似乎仅用来做和吃饭有关的交流,但这几天连吃饭有关的交流都没有。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回来的吧。
阮厘边啃排骨边漫无目的地想,或许前几天可以没事拍几张饭菜的照片发朋友圈什么的,这样可以排除一个干扰因素,更有利于他思考顾枝末做出这种行为的缘由。
吃完饭之后他们一起清理了餐具和厨房,之后又和顾清欢打了视频电话。
打视频的时候顾清欢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玩还没回家,说等回了家之后再给他们回电话。
顾清欢几天没见阮厘,视频接通之后显得很兴奋。阮厘再三和她保证等她回到家之后会接着和她打视频,她才肯挂断。
等顾清欢打过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阮厘找了部电影看,并问顾枝末要不要一起,他们可以边看边等顾清欢的电话。
顾枝末同意了。
看电影的时候阮厘关掉了客厅的灯,把落地灯调到很暗的光线。
阮厘的心思不在电影上,走了很多次神,有时候回过神来情节已经有点接不上了。
好在这是一部剧情很慢的文艺片,他不至于漏掉太多。
顾枝末靠在沙发里,两腿微微交叠,懒懒地看着屏幕,黯淡的、变换的光线在他的睫毛和鼻梁上跳动。
“你觉不觉得无聊?”阮厘问他。
顾枝末停了一会儿,突然说:“这是在表示女主其实很思念男主的意思吗?”
阮厘有点意外,顾枝末居然真的在思考剧情。
顾枝末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阮厘的问题,又说:“还行。”
阮厘嗯了一声。
若在平时,阮厘或许不介意看这样一部电影。但在今天,他感觉其中的一些镜头太过缓慢。
他为自己思绪的混乱感到有些烦恼。他蜷着腿,下巴垫在膝盖上,持续了这个姿势一会儿,慢慢地把脸埋到了膝盖里。
顾枝末的声音在侧上方问:“你困了?”
阮厘埋着脑袋摇头。
“不好看?”顾枝末又问。
阮厘没说话也没有动,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顾枝末。
“好烦。”阮厘声音很轻地说。
顾枝末微微一顿。
阮厘想做一件能把他从思绪的泥沼里解救出来的事情。
他微抬起脸,朝顾枝末凑过去,像渴求某种解药、或是抓住一块浮木一样,用嘴唇轻轻碰了顾枝末的下巴。
这一下之后阮厘感到没什么顾忌了,因为他已经放弃思考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可以发生了。
顾枝末依然像之前那样,没有立刻躲开,呼吸却乱了。阮厘感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顾枝末很少显得如此笨拙和被动。
昏暗的、轻柔变换的光线笼罩着他们,空气湿热,客厅没有空调,天花板上的吊扇在一圈圈转动。阮厘把脸抬起来一些,试着贴上顾枝末的嘴唇。
他成功了,并且不是第一次。顾枝末的嘴唇有些薄,但也很柔软。
阮厘往他的方向倾着,腿屈着放了下来,支撑着身体。他听见顾枝末的呼吸有些重。
顾枝末抬起的手碰到了他的腰,但很快移开了,继而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觉得顾枝末可能要躲开了,但最后没躲。顾枝末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但很快又卸掉了
。最后他似乎是警告地叫了阮厘的名字,“阮厘。”
他的喉头微微一动,终于缓慢地侧开了身体,和阮厘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他们注视着对方。随着光线的变换,顾枝末脸上的光影也在闪动、变换,显得细腻而深刻。
阮厘从他神情的变化中看出来,有好几次他似乎都想对阮厘说什么,但最后都微微一顿,被卡住了似的无法说出来。
阮厘眨动着眼睛,看着他。
最后他放弃了,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阮厘的额头,很像阮厘生病的时候,他为阮厘试温度的那种动作,“我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手移开之后,阮厘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坐了回去。
“我知道。”阮厘声音很轻地说,“但你不知道。”
顾枝末好像没有听清。他微微侧了侧头,说:“什么?”
阮厘不说了。
顾枝末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自己在委屈什么?”
“……”阮厘佯装茫然地看着他,“啊?”
顾枝末把脸转开了。
“别这样了。”隔了一会儿,顾枝末说,“别到时候再后悔。”
他的声音很低,也有一点哑。他的语气有点重,但莫名有种虚张声势的意味,因此他这句话说得并不如他往常所说的那样让人感到信服。
阮厘几乎想说,那你让我后悔。
但顾枝末说那句话的语气和神情莫名让阮厘感受到某种威胁,阮厘最后没有说。
第62章
白天来临以后,被夜晚赋予的、蒙盖在感官和思绪上的一层薄纱,就像阳光下的一层薄雾一般消散了。理智开始回笼,开始不得不与现实接轨,人们要为自己在夜晚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面对这样的情形,就算顾枝末做的饭再好吃也无法诱惑阮厘了。
阮厘从早上开始试图想出一个最合乎情理的理由不去顾枝末家里吃饭。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最合乎情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