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备了一点识别他情绪的能力。
顾枝末的肢体语言是放松的，但并没有任何舒适或惬意的感觉。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声把天地冲刷成模糊的一片，阮厘听到了枝叶摇晃着碰到窗户上的声响。
偶尔伴有很亮的闪电，虽然知道现在大概不会轻易断电，但还是会让人下意识有些担心。
顾枝末在停下来的时候吃了几瓣柑橘。
一连串沉闷的雷声滚滚地响起来，两个人都听见了。阮厘微微抬起脸，朝窗外看去，突然听到啪嗒一声轻响，突如其来的黑暗把落地灯暖色的光线吞没了。
这一声轻响过后，屋里顿时变得无比寂静，电器运作时发出的低弱的呜嗡声完全消失了。与此同时，顾枝末的电脑屏幕也暗了下去。
他在电脑濒临没电的时候才插上了电源，现在一停电，他的电脑立刻自动进入了省电模式。
顾枝末微微一愣，轻啧了一声，眉间凝着一股冷淡的躁意。
他看着屏幕，低声问阮厘，“大概什么时候会来电？”
他和阮厘说话的语气比起神色要柔和许多。
阮厘很短暂地思索了一下，“以前的话，可能八九点，但也可能今晚都不会来。”
第53章
幸好这不是一个顾枝末忙得无法离开电脑的日子。
他成功在电脑没电之前完成了工作。发出文档之后，他的双手停在键盘上，似乎盯着屏幕走了一会儿神。
电脑发出了最后的电量不足提醒，终于强制关机了。
客厅里最后的光源也熄灭了。窗外的雨依然下得很大，打在枝叶和窗台上，不间断地发出声响。
阮厘把装着水果的盘子递给顾枝末。顾枝末看了一眼，把电脑放到一边，抬手接了过来。
他捏住插在水果上的牙签，微微动了一下，又把手放开了。没了灯光之后，客厅里的光线很暗，但能模糊地看清对方的轮廓和眉眼。
阮厘看了顾枝末一会儿，有些慢地伸出手，轻轻放在顾枝末的膝盖上，手指幅度很小地动了两下，似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种触感很轻，也很短暂，微微温热，透过长裤的布料碰到顾枝末的皮肤，像被一只很小的动物小心地蹭了一下，又迅速地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在这种光线里，阮厘的眼睛里细微地颤动着亮光，看起来温顺而无害。
他的面部线条浸润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一种有些模糊、却又格外细腻的观感。
他把手缩回去，很乖地放到了自己蜷起来的膝盖上，眼睛还是那样看着顾枝末。
顾枝末想起上一个这样的风雨天，阮厘也是这样看着他，和他说不想一个人待着。
到底是谁不想在这样的雨天里一个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顾枝末觉得阮厘并不明白做这些事情的意义。阮厘时常这样，因为他过于心软，并过于善解人意。
经过一些事情，顾枝末知道阮厘喜欢多想，常常先考虑别人，并且容易受到伤害。他所未知的事物会打乱他，因此顾枝末惯常不动声色。
但这对阮厘来说不太公平。如果阮厘明白了，或许就不会再这样做了。
顾枝末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你做什么？”
阮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回答：“没有……就是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顾枝末的睫毛微微一抬，“你过来是因为这个？”
他虽然在发问，但语调很平淡，那对漆黑的眼睛在薄冷的镜片后面注视着阮厘，似乎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事实。
“嗯？”阮厘愣了一下，“不是……”
阮厘不是故意在说违心的话，只是他有些不知
道该回答什么。
顾枝末的手里还拿着阮厘切的那盘水果。他的手指在碟子边缘微微地动了一下，说：“因为看了书？”
他没有给阮厘回答的机会，接着问：“所以觉得很了解我了？”
他的语调依然平淡，语速不急不缓，似乎分毫没有逼问的意思，但话里所说的内容直截了当、不留余地。
顾枝末很少这样做，顿时让阮厘有了一种被揭穿的无措和窘迫。
虽然顾枝末的话并不完全是正确的，但他精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注视着阮厘，似乎正耐心地等待着阮厘的反驳或回答。
“没有。”阮厘在开口之后变得平静了一些，“我怎么会觉得了解你？”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我在说话吧，你什么也没有说过。”
阮厘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实，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发生了一种微妙的改变。
虽然不至于失落，但一定是和这有关的某种情绪。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微微收敛，看着顾枝末的视线也躲闪了一瞬，但很快又移了回去，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枝末的眼睛。
他找到了一点方向，因此变得有底气了一些。
“是因为看了书。”
“所以我以为，你会不喜欢这种天气。”
“我弄错了。”
阮厘平静地说。
他知道自己可能做了多余的事情，但还是做了。原先顾枝末没有说出来，让他产生了一种，或许也没这么多余的错觉。
他有些难受，似乎正赤裸裸地被顾枝末窥探着心里的想法。他感觉顾枝末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依然试图让阮厘自己说出来。
阮厘垂下睫毛，不再注视他的眼睛，把脸偏开了一些。
顾枝末本来正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阮厘说完以后，他看了阮厘一会儿，似乎开始有些迟疑了。
他的嘴唇微微一动，目光缓和下来，显示出一种类似于心软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