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卓只得搬进了郑余生的卧室,自觉回到了佣人房里,回家的第一天,郑余生依旧休息,他仍然需要坐轮椅,平时便由赵星卓把他推来推去。 唯一的好处是,他可以洗澡了,而洗澡也由赵星卓全程伺候,包括洗头与擦身,黄锐则坐在浴室外面等候。
吃饭时,赵星卓则在旁服侍,为他把食物切好,郑余生左手拿叉进食,等他吃完之后,赵星卓才开始坐下来,在餐桌的一侧用饭,这是郑余生的特许…… 允许赵星卓与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只有先后次序之分。
白楼里的佣人们看赵星卓,渐渐把他当成了某个郑余生比较喜欢的宠物,没人来刁难他。 郑余生还特别允许赵星卓吃他用过的剩菜,赵星卓一边在心里骂人,一边拖过郑余生的盘子过来继续吃,喝他剩下的半杯饮料。
吃到一半,郑余生又让人叫他,赵星卓只得匆匆忙忙吃完一抹嘴,上去伺候人。
「这个给你。」郑余生递给赵星卓一个手錶,让他戴在手腕上。
手錶上,红灯开始闪烁。
「这是定时炸弹?」赵星卓说。
「呼唤铃。」郑余生说:「没有给你做成项圈,已经让你很体面了,我按它的时候,手錶会闪光,你就必须马上过来。」
赵星卓:「好的,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整理情报,朝你亲爱的爹地缴投名状?」
郑余生:「不用管他,下次他问你你再说吧,我现在对此不关心。」
赵星卓看见黄锐始终在郑余生身边跟着,他不知道当着这保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很快,教授又来了,开始为坐在轮椅上的郑余生授课,黄锐便离开书房。
从这天起,赵星卓开始继续先前的生活,傍晚时,他会推着轮椅,带郑余生到花园里一小会儿,呼吸新鲜空气。
「不用看了,轮椅上没有放监听。」郑余生说。
赵星卓正在察看轮椅,说:「我只是在检查剎车。」
郑余生:「?」
赵星卓:「这轮椅似乎不好剎车,所以……」
郑余生还没说话,赵星卓已经把轮椅从斜坡上推了下去,再突然放手。
郑余生:「……」
赵星卓开始恶作剧,几步冲跳,跳到轮椅后面,不远处的保镖全部大惊失色,要衝上前帮忙,黄锐却示意不用过去。
「哟呵——」赵星卓像个小孩,西服衣襟飞扬,带着郑余生犹如坐超市手推车般,衝下了山坡。 郑余生大声道:「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赵星卓控制轮椅,来了个甩尾,差点把郑余生甩出去。
「这里景色不错。」赵星卓已经把轮椅推到了白楼花园的边缘处,外墙上树立着不少摄影机,正朝向他俩。
「到花圃那边去。」郑余生对自己家的地形很熟悉。
赵星卓把他推到花圃边,支好轮椅,自己则坐在长椅上,最近的保镖在三四十米外。
「等我恢復之后,可以带你出门。」郑余生道:「说话就方便点。」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赵星卓说:「你也知道我被关了很久,头上都要长蘑菇了。」
郑余生没有理会赵星卓的阴阳怪气,又说:「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让老头子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赵星卓问。
「我和你。」郑余生作了个手势,扬眉,现出「你懂的」表情。
「你的眉毛是发声器官吗?」赵星卓说。
「你给我闭嘴!」郑余生不耐烦地说。
赵星卓于是不说话了,郑余生眉头微拧,又说:「需要一个成熟的时机来告诉他,老头子非常多疑,就怕他不会相信。」
赵星卓点点头,郑余生:「你说话啊!」
「是你让我别说话的。」赵星卓道。
郑余生深呼吸,赵星卓忙道:「好,让我想办法?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与其告诉他,不如让他自己发现,而且要藉第三人的口来传达,比如说啊,你让梅管家鬼鬼祟祟,朝他打个小报告…… 或者趁他看监控时……」
郑余生忽然就有办法了,示意不用再说,知道了。
「他几乎不看监控。」郑余生说:「平时很忙,也不会来监听咱俩说什么。」
「那你这么小心做什么?」赵星卓有一个疑惑在心里盘桓很久了,他很想说「能问下你为什么要杀你亲爱的爹地吗?」
但他依旧忍住了。
郑余生:「但是,一旦他起疑,就会频繁地监听与监视,目前我还不想发展到这一步。」
赵星卓心想,你对你爸为人很了解嘛。
「我不知道。」赵星卓说:「反正,我没有父亲,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与父亲相处。」
「没关係。」郑余生陷入了思考中,片刻后说:「我有办法了,但需要你配合。」
赵星卓:「怎么配合?」
「该配合的时候会告诉你的。」郑余生说。
「这不是废话吗?而且我有得选?」赵星卓说。
「那就对了。」郑余生说:「回去吧。」
冬日傍晚,赵星卓又推着郑余生往回走,下来的时候很爽,推上坡时就有点费劲了,但以赵星卓的体力,勉强仍能胜任。
冬夜星座在山峦的另一侧升起,猎户座闪闪发亮,远离市区的此地夜空清澈,众多星辰勾勒出自然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