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阳看?着面色骤变的人,语气里忍不住带出了哭腔。
“韶阳,别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此事容我想想……”楚凌月安抚一番,瞧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先回?了饭馆,让褚韶阳明日再来。
这一晚,褚韶阳是在心神不宁中度过的,几?乎是天?一亮,她就?想来饭馆找阿姐。
可?饭馆只做晚市,阿姐也?还没有做决定,是留下还是走。
她耐着性子等?到了傍晚,等?到饭馆开门,终于见到了楚凌月。
楚凌月点头,转身去?了后院,告诉唐槿,再上一道松仁玉米。
菜上齐后,饭馆里又来了一个人。
曹客商还没来得?及动筷子,见到来人先打了个招呼:“哟,陆掌柜,您怎么来了?”
不怪他有这么一问,因为?来人正是对面楼上楼的掌柜。
他微微敛眉,楼上楼的大掌柜竟会来这小饭馆,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陆掌柜拱拱手道:“曹兄,小弟可?否邀你小酌一杯?”意思是他请客。
曹客商求之不得?,这样不仅能多添两道菜,还省了酒菜钱:“陆掌柜客气了,快坐,小二,再来一份鲍鱼鸡翅煲和一道锅包肉。”
转瞬之间,六份菜就?只剩下一份鲍鱼鸡翅煲了。
唐槿不知陆掌柜的身份,笑?着应下。
唐来娣见状,赶紧跟去?了后院,敌人都上门了,小姐妹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说那个人是楼上楼的掌柜?”唐槿心头一震,竟然就?这么上门来了。
唐来娣忙道:“肯定没有错,我之前办案的时候去?过楼上楼几?次,见过他两面,没想到他竟然光明正大地来了。”
“光明正大地来才好,就?怕他来暗的,不慌,先看?看?再说。”唐槿稍作思考,宽慰了唐来娣两句。
到底是皇商之首,既然明着来,说明守规矩,那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唐来娣点点头,转身回?到大堂,就?听楚凌月道:“来娣,我跟褚小姐有话要说,劳烦你多费心了。”
说罢,就?和褚韶阳一起出了门。
只剩下桌上的那盘松仁玉米,一口都没有动。
唐来娣深深叹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不知道陆掌柜的来意,楚凌月又跟小姐妹的情敌出去?了。
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啊!
饭桌上,曹客商举杯朝陆掌柜敬了一下,一饮而尽杯中的酒,便毫不客气地吃起了菜。
陆掌柜则不紧不慢,先看?了眼菜色,才伸出筷子。
鲍鱼鸡翅煲味道鲜美,酱汁浓郁;辣子鸡外表棕红油亮,麻辣开胃;锅包入口酥脆,酸甜可?口。
正如厨娘所言,这家小饭馆的菜不输楼上楼,色香味俱全,实乃佳品。
他这一趟没白来,他立功的机会也?来了。
另一边,褚韶阳领着楚凌月走进一家茶馆,要了个雅间。
“阿姐,你想好了吗?留下还是离开?”褚韶阳一进门便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爹爹他们后日就?回?来了,此事拖不得?。
楚凌月微笑?望着她:“韶阳,我打算留下。”她不留下,孤身一人又能到哪儿去??
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家人,问题总要解决,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褚韶阳不赞同道:“阿姐,你还是走吧,我有银子,爹爹他们后日才到,我有办法送你悄悄离开平安县。”
楚凌月摇头:“韶阳,我总要依靠自己生活,你也?不能总为?了我提心吊胆。”
一听她这么说,褚韶阳便红了眼:“阿姐你别这么说,十年?前我和爹爹身无分文地离开京城,是你偷偷给了我们盘缠,还赠我金珠,不然我和爹爹
也?没有今日,如今你落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楚凌月仍是摇头:“韶阳,我现在已经成亲了,他们的打算也?落了空,往后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而平静的生活需要解决来自家里的隐患。
一年?前她情急之下只能先逃离家中,如今她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唐槿,也?该跟过去?做个了断了。
褚韶阳沉默着,她知道阿姐说得?是对的,可?她害怕。
父母命,不可?违。
爹爹不在,她尚能做当家作主,可?以帮助她的阿姐。
若是爹爹回?来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帮到阿姐,万一那些人执意要带阿姐回?去?,她怕自己到时候有心无力。
楚凌月见她沉默,柔声道:“韶阳放心,我若不能解决,自会去?寻你,眼下我想试一试。”
褚韶阳忍着担忧道:“可?唐槿并非良人,阿姐你也?知道,她对我……”
“我都知道,你也?说了那是从前,她现在很好。”楚凌月与褚韶阳对视,眼中一片沉静。
褚韶阳咬了咬唇角,终是没再劝下去?。
“我送阿姐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街上人声鼎沸,雅间却寂静得?骇人。
楚凌月枯坐良久,缓缓抬手,摸到脸颊上的泪水。
原来,还是会哭啊,还是会委屈,会难过……
待她回?到饭馆,客人都已经走了。
唐槿打量着她的神色,心头莫名猛跳了两下,昨日哭的是褚韶阳,今天?哭的是楚凌月,这俩人玩接龙呢。
你方哭罢,换我哭。
因为?褚韶阳点了菜没有动,也?没有付银子,唐槿便把今日没卖出去?的那盘鲍鱼鸡翅煲端出来,并着这盘松仁玉米当晚饭了。
不然一天?三顿都是皮蛋瘦肉粥,她怕自己喝不下去?。
玉米清甜爽口,却解不了楚凌月心里的苦。
她浅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说饱了,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