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共饮完一杯水。
“还喝吗?”秦宸章问。
青黎嗯了声。
秦宸章赤脚踩着木地板,走到?案几处又倒了一杯,端过来的时候,看见青黎正在梳发。
她站在一侧,捧着杯子看青黎那张宛若瓷器的脸,情//欲燃烧时的鲜活褪去,徒留沉静,像静水深潭,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青黎把玉梳放到?桌面上,秦宸章才把杯口抵过来,“喝水吧。”
青黎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
秦宸章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她的唇:“还是有点干。”
青黎没在意。
秦宸章把水杯放下,看到?镜匣一侧放的口脂盒,抬手翻开,里面是新开的绛色脂膏,表面干净如赤雾,明显还未被人用过。
她看了眼青黎,用手指悄无声息的沾了点,而后?便要如刚才那般去摸她的唇。
青黎却犹如直视,侧头躲了下,“洗漱过了,抹了等会儿?还要卸。”
秦宸章翘着食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青黎说:“蜂蜡的味道很重。”
秦宸章闻了闻指尖,相比于蜂蜡,她能嗅到?最深的是洛神?花香。
秦宸章小声嘀咕:“狗鼻子……”
青黎伸手掐了下她的脸。
秦宸章也不生气,反而又用手指在玉色的口脂盒里沾了沾,撒娇道:“抹一下嘛,这个颜色很漂亮,青黎,我?想看。”
青黎没松口。
秦宸章便继续软着声音道:“等会儿?我?帮你擦,我?帮你洗脸,嗯,抹一下?”
青黎“看”着她:“……行吧。”
秦宸章笑起来,捏住她的下巴,用沾了脂膏的指尖碰上青黎的唇。
艳丽的绛色被染开,将?原本干净清润的薄红覆盖,指尖落下时比画师的笔触还要轻软细致,像是在描摹她唇上淡淡的纹路。
一室柔情。
末了,秦宸章又去看青黎的眼睛,手指轻抬,最后?两?笔红色便落到?她的眼尾,轻轻一勾。
青黎眼睫颤了下,却没有阻止。
秦宸章缩回手,凝望青黎的面容。
良久,凑过去亲她的唇,轻轻一碰便松了,小声说:“真好看……”
秦宸章用干净的手指摸她的脸,说:“你以后?每天都涂口脂给我?看,好不好?”
青黎揽她的后?背,说:“不要。”
秦宸章皱眉,“为什么?”
青黎说:“我?又看不见。”
秦宸章有点不乐意,说:“都说了是给我?看。”
青黎不答,抬起下巴吻她。
精心绘上的口脂轻易便花了,晕在唇边,生出美?艳和诱惑。
最后?秦宸章如约拿了沾湿的帕子给青黎擦脸,一边擦一边说:“这个口脂好甜。”
青黎笑了下。
“笑什么?”秦宸章推了她一下,“你没尝出来吗?”
青黎嗯了声,说:“尝出来了。”
秦宸章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仔细把那些旖旎的艳色一点点擦干净,她没伺候过人,却又无师自通的把动?作放的很轻,羽毛般的触碰。
轮到?自己?了,便稍显粗糙,随便抹抹嘴巴就把帕子扔在一旁。
室内暖炉烧的太?旺,空气中的水份像是被全部?蒸发了,平日侍从会定时定点开窗通风,或者洒水加湿,今日两?人厮混,许久都未叫人进来。
青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些,窗外近乎无风,冷暖气流对冲后?才带出点波动?,吹的人神?清气爽。
“还在下雪吗?”秦宸章问。
青黎说:“还在下。”
秦宸章走过来,挤在窗边。
窗外有高檐,檐下挂着琉璃宫灯,暖色光晕罩住方寸之地,鹅毛雪花轻飘飞舞。
秦宸章伸出手,接住几片雪,眉心却忽的微蹙:“今年雪大的不正常。”
青黎问:“会有雪灾吗?”
“乌鸦嘴,”秦宸章甩甩手,说:“哪那么容易出雪灾,明天雪停就好了。”
青黎嗯了声。
两?人在窗边待了会儿?。
蓦地,秦宸章转头,冷不丁的来一句:“你怎么不问我?皇帝怎么样了?”
青黎微顿,抬起眼,“你想让我?问吗?”
秦宸章没立即说话,先伸手把窗户合上大半,只留下一条通风换气的缝,随后?身体靠向不迎风的那面窗。
“别人不可以问,但你可以。”秦宸章伸手摸摸她的脸,说:“你跟别人又不一样。”
她说的动?人,青黎却只眨了下眼睛,从善如流:“那皇帝病好了吗?”
秦宸章不答,声音甚至有些冷:“敷衍。”
青黎神?色不变。
秦宸章盯着她看,好一会儿?又俯身过去亲了亲,然?后?放开,道:“青黎,你该知道,我?跟秦元良积怨很深,不止我?和他,我?娘和袁果儿?,周家和袁家,如今已经是世?仇,我?不可能朝他下跪,所?以这仇注定无法?化解。若父皇有恙,太?子登位,我?落不到?好下场。”
“皇帝的命就是我?的命。”她手指卷着青黎的发,柔顺丝滑的发丝,微凉,摸起来像绸缎,落在指间十分舒适。
她问:“你懂吗?”
青黎有些惊讶她突然?这么说,只面上不显,点点头。
秦宸章歪头看着她,似是沉默。
好一会儿?,就在青黎以为她只是随口解释的时候,秦宸章才慢慢发问:“既然?懂,那你为何?还有心思到?处跑?”
青黎没想到?她那番话的落脚点在这里。
“等了这么久,连问都不问一句,”秦宸章说,手指用力,拉扯她的头发,声音逐渐低下去:“青黎,你是笃定我?不会有事,还是,丝毫不关心?”
青黎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