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有再?相?见的那一日么?
明?鸢的记忆定格在那只如玉般的手,如星般散落的棋子上。她恍然抬头,看见谢灵师正哼着古曲从廊下?绕过来,谢灵师笑眯眯负着手不让她看,可时隔千年,明?鸢此时已经知道了,师姐手中是那支隔绝她们死生的彤管笔。
时间到了。
她抱着故苔的手松了松,身?形一软,在故苔空洞的目光下?缓缓倒了下?去?——
“小师妹……保重?。”
第158章无法回头
谛颐跨出芥子?境的瞬间,便抬手释出了明鸢随身带着的那只芥子境。
沈菡之见她神色沉重,似乎明白?了什么?,想要跟着将神识投入宫主所在的境内,却被谛颐伸出手拦住了。
“明鸢无意出来见你们?,”谛颐看着眼前乍现的光芒,侧首瞟了眼沈菡之,认真道,“还有些时间,就让她与她的师妹道别吧。”
明鸢芥子?境中被禁锢着的生灵统统掉了出来,随着最后一声锁链的脆响,谛颐提步朝着茫然坐在大殿中央的赤乌走?了过去。她手脚上都缠着沉重的镣铐,此时手中还抓着一块打磨到一半的红色晶石,似乎一时半会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
感知到熟悉的魔力?波动?,赤乌抬首,望向居高临下朝自己这里走?来的谛颐。
她还是千年前?的那副模样,一点?也没变。魔域没有魔会有比她更凛冽庄严的金眸,也不会有魔拥有她那样漆黑如晚空的长发。赤乌看着谛颐,手脚并用地爬了两下,想要逃跑,却发现这姿势不太美观,于是又讪讪地停住了。
谛颐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无喜无悲。赤乌与她对视时几乎能?从她眼中看见自己仓皇的倒影。
……也不知道她那只幼崽有没有把话?带到,有没有把自己偷来的鳞片还给她。
赤乌思来想去,最终痛定思痛下了决断。她仰起头,将半边脸往谛颐那边凑了凑,讪笑道:“呃……那个,不然你打轻点??”
谛颐看着她冷笑一声,抬起了手。赤乌在她还不是魔主时便遭过她好多次美名曰切磋的黑手,知道她狠起来下手六亲不认的样子?,于是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的那一拳并没有到来。赤乌已?经做好了谛颐化作魔龙本体?来痛殴自己的心理准备,她闭着眼等了几瞬,没等到谛颐的拳脚,却觉有一只微冷的手捏着帕子?凑过来,替自己用力?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谛颐看着她沾满黑尘的脸,手上力?度加重,“不像你的作风啊。”
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禁锢她千年的锁链被轰然捏碎!
赤乌茫茫然站起身?,下意识跟着谛颐走?。她走?了两步,对方迈开的步伐却又停住了。
谛颐抱着手臂转回?身?,冷眼看她:“我听说你把我的画像到处给人看?”
“误会,都是误会,”赤乌冷汗快要流下来,“这不是我思乡情切……不对啊谛颐,你当年不是说与人族老死不相往来吗,怎么?连你也过来了!”
谛颐没有理会她,转向沈菡之:“你将彤管笔给应愿了吗?”
沈菡之点?头,接着便见谛颐敲了敲半空盈盈浮现的四海十?三州地图,语气轻快:“明鸢说,天上的那些堕仙一定是有数量的,不至于无穷无尽。天道不会赐人间必死局,待到将人间现有的这些解决后,就该解决天阶上的东西了。”
殿外的惊雷仍在震响,她们?都感知到了脚下土壤中欲待喷薄而出的汹涌恶念。
“有大事要发生了,”谛颐轻声道:“就在当下。”
殿内那几个不知何去何从的船女与稻草人听见雷声,都有些怔然。其?中有只残破且苍老的剑
一直静静躺在大殿上,直至此时,它方才颤动?了几下,飞射至沈菡之眼前?,诘问道:“我在天地间感知不到那个人的气息了,那个人去了何处?”
沈菡之伸手攥住了它,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人是何人?”
“是个年轻的剑修,”老剑灵回?忆道,“他说他姓崇,自崇山峻岭之外而来,身?上佩过一柄鬼气森森的青龙剑。他曾允诺过,再见我时,会带我出去,会修复好我身?上的旧伤。”
“这人死了,”沈菡之放下剑灵,将视线投向殿外蒙着雨雾的青山,“死得渣都不剩,你也被他骗了。”
老剑灵愣了许久,最终讷讷道:“他死了,那个满身?杀意的孩子?是个刀修,着重剑而非心的孩子?折了所有的剑林……我出来了,可却弄不懂了。道友,我在境中给人指了数百年的路,可如今我却看不清己身?方向——你来为我指路吧,敢问如今我这身?残魂又能?寄宿何处呢?”
沈菡之垂眸望向云霭之后的巨湖,捏了道手诀:“在山的另一侧,有片深不见底的湖水,每届入门的学生都会去那处挑选本命刀剑。若她们?喜欢你,会奋不顾身?投入水之中,向你伸出相伴一生的手。”
“……湖水么?,”剑灵轻声笑了笑,“也罢!我在山里被风沙迷了许久眼睛,也该去水中洗去旧尘了!”
说罢,它飞出宫殿,自数百米高的悬崖上纵身?一跃,往传说中的巨湖中投身?而去。
沈菡之袖中灵光一闪,她将灵传抽出来,却见一行小字浮现在她们?眼前?。
“战事告急,杜鹃剑庄王观极断一手,还请各位大能?出手救治——杜鹃剑庄,洛霓妃。”
沈菡之与谛颐对视一眼,殿外依旧惊雷滚滚,贯穿四海十?三州的生脉在这一刻齐齐震动?,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