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戴着一顶鸭舌帽,翘着二郎腿坐在吧台对面的沙发上,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刚到的厉烜听到。
他的位置选的非常好,厉烜一进门就能直接看到他。不过厉烜虽然看到了,却没有直接走过去,反而是睨了孙浩一眼,径直走到收银台点单,单手插兜,留给孙浩一个更加冷淡和高挑的背影。
“中杯拿铁,要热的,谢谢。”厉烜抬头扫了几眼菜单,随手点了一个这家店的招牌,这举动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孙浩一样。
“小姐贵姓?”星期天的晚上客人比较多,店员拿着马克笔在塑料杯上记下每一个客人的姓。
“免贵姓厉。”
店员又问:“抱歉小姐,请问您是哪个li?”
厉烜微微侧身,对着孙浩轻挑眉:“严厉的厉。”
孙浩看到厉烜近乎是挑衅的口型,报以哈哈一笑,引了不少客人侧目看他。
店员动作非常麻利,几乎没有几分钟就把咖啡做好送到厉烜手上。厉烜拿着咖啡,直接拉开孙浩面前的沙发椅坐下,随后慢慢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拿铁,皱眉说:“啧……糖放的也太多了,这什么咖啡店,环境也不行,太次了。”
厉烜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显然话里有话,自然不是吐槽一杯次品咖啡,而是暗中露出了自己对孙浩的剑刃锋芒。厉烜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但面对孙浩,她就是忍不住要或多或少地贫两句,对面越因为她的挑衅而沉不住气吃瘪,她心中就越舒服痛快。
“你不会真以为我叫你来是喝咖啡聊天的吧,厉烜?”孙浩换了姿势脚继续翘二郎腿,“怎么样,看到网上别人对你的评价了吗?看到别人叫你私生子,小杂种什么的,心里不好受吧?”
自从事情发酵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厉烜工作室已经在网上发布了报警的证据,但网友总是喜欢把事情往阴暗面幻想的,再加上余立年轻时候和厉烜长得实在是有点像,而厉烜和厉焉在长相方面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亲缘关系,因此各方的猜测一直没有断过。
“所以你今天就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厉烜微微一笑,又喝了大半杯咖啡,弯弯笑眼眼神中透露出的无辜让人心生怜爱,可是她的语句却无比冷硬,“那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
赵佳佳和施宇昭坐在隔壁的店紧张地从耳机中听两人的对话内容,生怕漏掉一点信息。他们约定的信号是厉烜喝完咖啡,施宇昭就可以进店开始计划。
厉烜懒洋洋地往沙发椅上一靠,右手搭在腿上,眨了眨她英气锐利的眼睛:“与其看我出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孙浩。或者我该换个说法,管你叫余浩比较好?既然你和余立有关系,还不把人藏好,敢放到我面前瞎晃悠,胆子还真大,也不怕你今年要选大法官的后爹余逸被我一脚踹下去啊?”
厉烜不放过孙浩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孙浩高傲自大的面具出现了崩溃的裂痕,甚至有点不可思议的意思在。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孙浩放下二郎腿,凑近厉烜低声恶狠狠地说。
厉烜看孙浩已经接近到一触即发的边缘,晃了晃明明还有半杯的咖啡,却缓缓说:“哎呀,你急什么呢。坐下来慢慢聊嘛,我咖啡都喝完了,你要不推荐我点一杯别的尝尝?”
施宇昭神经紧绷听着对话,立刻收到厉烜的暗号,迅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隔壁的M记快餐店快步走去咖啡店。
厉烜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余逸有这么个脑残弟弟余立还真是挺倒霉的,明明能力出众,自己仕途走到现在才在选大法官估计和他这个傻子弟弟也有关系吧。哎,想想你后爹要是知道你拿他亲弟弟做法,影响到他的仕途……”
厉烜环顾四周,食指勾了勾,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声音
。
“你后爹会不会再把你扫地出门啊?就像几年前你在美国惹事生非,他替你擦屁股一样。”厉烜轻笑,游刃有余地一挥手,“服务员,上一杯抹茶星冰乐,谢谢。”
“厉烜,你他妈的疯了吧!”孙浩的嗓音越来越大,当场就有服务员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
孙浩顾及着这是在公众场合,这才稍稍让理智回笼,他拍了拍桌子,不怀好意地冷笑说:“你说是就是了?你一面之词的可信度完全不如这份亲子鉴定吧。”
孙浩说完就把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拍在桌上,像是战胜者一样俯视着厉烜,眼角眉梢都透露出阴邪的算计。
厉烜低头扫了一眼孙浩口中的亲子鉴定报告,报告是英文版的,也是国外的检测机构得出的结果,厉烜没来得及看完,施宇昭就站在孙浩面前,把这份鉴定报告拿了起来。
“孙浩,好久不见了。”
窗外风声顿时大作,入夏后的上海总是有阵阵的雷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咖啡店的玻璃门上,水痕模糊了窗外的外滩灯火通明的夏日夜景。施宇昭擦了擦被雨点略微打湿的头发,信步走向孙浩。
施宇昭快速看完这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轻轻放下,拉开椅子坐在小圆桌边厉烜和孙浩的中间,解开自己西装上的一颗纽扣:“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不打算请我喝一杯咖啡吗?”
施宇昭坐定之后又再次拿起了报告,自顾自地拍照备份,完全没顾及孙浩的脸色:“余立……是你没血缘的小叔叔吧?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和余逸律师见过面了,他最近身体还好吧?选大法官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孙浩手中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