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热水,将衣裳浴具等都在浴阁内收拾妥了。
贾环先坐在榻边用了半盏金丝燕窝,后才往浴阁去,满屋热气笼罩,暖香馥郁。
“看来我回得正是时候。”薛玄倚在门边笑道,手上还拎着个食盒。
他勾了勾手,笑得惑人,“小玄子,还不进来伺候。”
“……呵”
薛玄便放下食盒,抬手解了玉带钩,眸光深沉,“大人莫急,这就来了。”
第128章
腊月二十五这日,贾环和贾蓉一道前往礼部关领春赏。
今日的礼部大门前比往年都要热闹,春祭隆重,各官宦世族皆十分重视。
“三叔,我先往那边去,待会儿来接你。”
公侯勋爵之后的春祭恩赏与众官员不在一处领讫,一是为了分出本质的不同,二来也是免得生出什么无谓的争执。
贾环点头道,“你便去罢。”
话间正听得不远处谁唤了他一声,转身看去却是陈文景,“环儿。”
贾蓉见有他在贾环身边,也就放心去了祠祭司。
“听说陛下有意升你为都察院佥都御史,我先在此贺过了。”
他谦和地笑了笑,“在国子监待惯了,都是陛下抬举,哪里敢不尽心呢。”
二人说着话一同往礼部仪制清吏司去,路上倒也遇到好些面熟的同僚,皆颔首示意不提。
仪制司的两位主事上了年纪,官员众多所以分派得也慢些,左右如今正值年假,众人倒是不急。
况且这种事,等再久也是高兴。
今日难得天气晴暖,礼部各处砖石明净,想是早早清了雪,院中两三人聚在一处说话的也不在少数。
贾环一向怕冷,现穿了身二色金彩绣小袄,蜜合色海棠褂子,披着白狐斗篷,愈发显得乌发雪肤容色出尘。
他站在一棵黄澄澄的柿子树下,倒像是画中人落了地。
贾蓉过来时,他也才领过春赏,正和吏部的几位同僚说话。
“三叔。”
贾环便笑着和众人道别,二人一起出了礼部往荣国府去。
贾蓉捧着的那黄布口袋,上边印得有字,言明赐与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源,恩赐永远春祭恩赏共二分。
多少银两、什么年月日、又是府中谁来关领、礼部发放主事是谁等,具印得清楚明白。
往年只得这么一口袋,今年却多了贾环这一份。宁荣二府中身有官职者,唯有他能领来。
他带着贾蓉捧了春赏过荣庆堂回过贾母与王夫人、又去贾赦邢夫人处看过,才回了宁国府,仍旧将那黄布口袋焚在宗祠大炉内。
各处忙完已将近午时,贾珍与尤氏留贾环在东府吃饭,他道已应了老太太要在那边吃的,二人只得打发小厮好生送他回去。
在荣庆堂用过饭又陪坐片刻,天慢慢阴了下来,贾环便回了甘棠院睡午觉。
这一觉睡得昏沉,傍晚晴雯来喊他起来时,才发现他额有薄汗,面色潮红。
“哎哟,可是今日出去时叫风扑了?怎么好端端的发起热来。”
赵姨娘闻言来看,忙让小丫头去熬药,又叫人拿热水来要给他擦脸擦手,“天爷啊,究竟要人怎样呢,不如就让我替了他罢。”
虽是这两年身子好多了,但到底和常人不能比,他如今官职在身,不免费神劳力的。
现下又是冬日里,一个不妨就如此了。
贾环前些日子情绪起伏,又疲倦乏力。今日出门略微着了些风便发起热来,他此刻只觉得身上重的很,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没法,赵姨娘只得打发人去贾母那里回话,秉明这几日他怕是不能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贾环迷迷糊糊喝了药,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外边静静的也没个声音。
屋内晴雯和云翘坐在床边侯着侍奉,熏炉上暖着粥饭。
“喝水……”
晴雯听了便忙倒水来,扶他起身喂了两口,“可怎么样了?才给你换的衣裳,这就醒了。”
贾环点点头,“好些了,只是身上疼。”
他觉得自己的膝盖、指节、手腕、肘间几处都在隐隐作痛,说不好什么滋味。
“烧得那么厉害,可不是浑身疼么。”云翘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温温的,果真来得快去得也快,王太医说得没错。”
在贾环睡着的时候,赵姨娘让人去请了王太医来,把了脉只说是忧虑体虚,须得静养。
晴雯将熏炉上暖着的一盏红米粥端来,“晚饭也没吃,这都一更了,定是饿了罢。”
“不想吃这个。”他现在嘴里发苦,病中吃药舌头又涩得很,语气委屈,“想吃酥酪……”
二人对视了一眼,晴雯无奈道,“罢,若不是实在难受,这也不能依你。”
一碗糖蒸酥酪很快送了过来,他吃了小半碗,铃铛将汤药热了热端过来,贾环服过药又睡下了。
屋内放着辟寒犀,暖如春日。
云翘将床帐放了下来,在海棠琉璃香炉内点了一支雪中春信。
次日芦枝奉命来给贾环送东西,才从蕙儿那知道他病了,便赶着回去告诉薛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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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我今儿去贾府送东西,听小丫鬟说三爷病了。王太医说是前些日子忧虑所致体虚,倒没有大碍,只是还要静养。”
薛玄沉默着将笔搁下,将案上抄好的经文收起,放在了一旁的紫檀木箱内,里头一卷卷的经文将箱子都填满了。
上月他常去相国寺抄经,每日只待两个时辰,倒还好些。
自从贾环回了荣国府过年,薛玄也回了永宁侯府。这几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常日里还要茹素放血,所以气色非常差。
他从座上起身,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赶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