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可?爱,因为只要再稍微用力,就?能?像捏碎那些温室花朵的玻璃房外?壳一样,捏碎舒窈这层自欺欺人?的防护。
“好吧。”
数道灰黑色细纱将虚张声势、围在舒窈身边的最后一根斑斓触足缠绕、勒紧,扯到一旁之时,终于与她再无任何阻碍相见的林静姝露出了笑容,对着她打了个响指,黑色眼?瞳里亮起异光:
“既然不相信我说的,那你就?亲自感受吧。”
“感受你这位女朋友最真实的模样。”
独属于冥河水母的天赋幻境,如噩梦般笼罩舒窈。
……
舒窈突然回到了那天被?吴理跟踪的下?午。
她从地铁站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关门反锁、靠着门呼吸的那一刹那,“砰砰砰”的响声自身后炸开,门板也被?那击打力度震得不断发抖。
几乎要被?遗忘的恐怖经?历,又一次重?现在她面前。
舒窈发现自己仍然脑袋一片空白,还是只能?发着抖、拿出手机,试图报警——
可?是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她的视野却无限升高,透过自己的身体、越过楼顶,变成从天空的角度俯瞰这座高楼。
也因此。
她终于看到了,以奇怪形态挤出楼梯安全通道的小窗户,像蜘蛛一样四肢并用爬上天台,站在天台门前,想要从另一条路走入自己家中的吴理。
就?在他抬手放上门把手的下?一秒。
一条黑红色斑斓触足从后方闪电般出现,刺穿了他的脑袋。
舒窈顺着那条触足看过去,见到了站在天台边缘、一身白褂的蔺然。
她思绪恍惚着。
忽然想起来了更多事。
比如蔺然来学校找自己的那天,本来观众席上时时用可?怕眼?神凝视自己的吴理,却在蔺然看过去的时候出现了中暑症状,甚至还慌不择路地逃跑。
又比如自己被?跟踪过后的第二天,吴理就?再也没有来上班,后来警察对此进?行调查也不了了之,只能?以失踪定案。
原来他不是失踪。
是已经?死了。
被?连人?带骨,连同体内寄居的怪物,一同进?入她的女朋友腹中。
但这只是幻境的开头。
接下?来,舒窈又被?拉到了进?入工业园区的那天,她和司徒锦摸着黑、手拉手慢慢挪下?那烂尾楼的层层楼梯。
视野同样被?不断上拉——
她们俩摸黑寻路时,工业园区里却炸开一片一片的火光。
火舌跳跃的尘埃里,黑红色的斑斓触足将一道背后舒展开无数片半圆形、空灵肉翼的人?缠绕,然后其他触足跃跃欲试地上前,将她身后属于海蛞蝓的那些叶片肉翼一片片撕扯下?来。
人?类的血液、怪物的血液……
肢体,骨头,都被?扯得四分五裂。
而?沐浴在其中的蔺然,则闭上眼?睛,神色格外?愉悦平静,任由?身后的触足延伸飞舞,把这个美味的、差点就?与怪物完美融合的人?类一点点吞吃下?去。
也是在这时。
舒窈想起来了蔺然当时毫不犹豫让自己和她分头找人?,结果在特殊部门的人?员带着司徒夫妇抵达之后,进?入这片园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追逐过司徒锦的怪物。
而?蔺然是跟着一些人?从废墟中走出的。
据说她在刚和自己分开之后,就?不小心被?砖石砸晕,直到这些人?来救,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可?是离开那片工业园区之后的很多天。
南城再也没有发生过怪物吃人?的事件,那些曾经?让市民们惶恐不
安、一度在看到水龙头都像参加随机抽奖的特殊体验也慢慢从人?们记忆中淡化?。
原来也是因为。
这个怪物已经?死了。
“庆幸吗?”属于林静姝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响,带着笑意直抵她的脑海深处,“每次被?怪物寄生的,都正好不是你身边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你们再晚到一会儿?,比如国道堵车更厉害点,又比如司机开得再慢些,哪怕只是五分钟,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
时间飞速倒退。
舒窈再度和蔺然站在了那栋找到司徒锦的大楼前,只不过这次,穿着白裙、半张脸上都是怪物透明肉叶的女生,却对着楼下?的她在笑:
“你来晚了呢。”
她伸长了手臂,合拢的掌心正掐着另一人?的脖颈——
那是,司徒锦。
舒窈目眦尽裂,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出声,“小锦!”
她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楼里,拼了命地往前跑、好像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要她跑得更快点、更努力些,就?可?以不用面对失控的结局。
可?是这一次,当她闷头一直往上,跑到尽头,也没有遇到下?来跟自己汇合的好朋友。
“小锦!!”
她的声音在整栋废弃大楼里回荡。
一股强烈的、失去了重?要存在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在怪物停留过的楼层四下?环顾,却只能?看见钢筋水泥铺就?的空荡楼层。
四面八方都是夜里吹来的风,刮得她内心发冷。
她就?在这一层平台上,孤寂地等到夜色将整片园区吞噬。
“轰——”
直到远处发生的爆.炸,火光再度短暂映亮这黑夜。
她转过头去,在摇摇欲坠的大楼里,视线却如此清晰地再度看见火光中央被?触足缠绕的白裙身影,纤细单薄的人?类躯体与怪物的触足相比是如此脆弱,连那一片片被?撕掉的共生叶肉也不过是烤肉时被?轻易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