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近的距离,祂终于姗姗开口:
【我早就说过,这样多愁善感,对?你没有好处。】
【之前为了那个孩子,丢弃本源,差点跟她一起死去,现在……又长出了一颗这样奇特的新心脏,看起来实在脆弱不堪。】
祂甚至不记得花笠的名字。
只有从出生开始没多久就开始叛逆,后来重创祂的小章鱼,值得祂特别铭记。
【现在变得如此强大的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属于深渊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最希望的是让我们同归于尽,两败俱伤。】
【长出这颗新心脏的你,好像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轻易将我吞下去了——】
【你真不该带着?那个人?类过来,她让你变得束手?束脚了不是吗?你特意将关于她的记忆单独提取出来,还?将她藏在你身体最深最安全的地方,可是这样一来,你要怎么像从前一样吞下我呢?】
祂的声音格外镇定,好像即将面对?天敌的并不是祂。
因为【灯塔】发?自内心地不能理解蔺然每次都被这些无谓的情?感困住,因此出现一根又一根软肋的模样。
倘若她能像自己一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抛去那些七情?六欲的杂念,纵使祂因此死去,似乎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她明明是祂最特别的孩子。
为什么总是要因为这些不必要的、弱小的存在,而牵绊住自己呢?
就像现在。
难道【弑君者】舍得带着?她新长出的那颗漂亮心脏,还?有被她珍惜藏在身体里?的人?类,与祂同归于尽吗?
她应该是不舍得的。
【灯塔】如此自信。
甚至觉得或许能找出跟【弑君者】和平相处的办法,毕竟它们不是非要不死不休的。
蔺然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从巨型章鱼的身体里?传出去,就变成了混沌而模糊的短暂动静,令环绕着?她的海水发?出细细密密的颤抖。
触足下的土壤和地面也震了震。
然后她才说,【你好像忘记了上次我给你留下的教训,这副说教的语气真让我不爽。】
【……】
【灯塔】陷入短暂沉默。
识时务者为俊杰。
祂从善如流地提出了更令章鱼心动的条件,【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回来的,让那个人?类变回原样,不受到你力量污染的办法,我可以提供给你。】
【哇哦,听起来好大方。】
蔺然淡然地动了动触足,将附近地面上不知?何?时种下的、生长的银色草叶掀动。
但?草叶表面分泌的,并不是她记忆中能够让伤势愈合的黏液,而是带着?对?章鱼类致命剧.毒成分的黏液。
就连流过的海水。
也在先?前拂过她皮肤的时候,让她觉得有种细细密密的针扎感。
【灯塔】为了禁止她回归,早就将这片深渊改造成针对?她的环境,还?特意选了对?她而言具有特别意义的植物,而祂的拥簇者们却丝毫不受影响。
蔺然语气里?带着?嘲然,【你难道不是因为已经使尽手?段、黔驴技穷,都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为了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才不得不向我低头吗?】
被她点破心思,【灯塔】也不以为然。
直到蔺然探出第一根触足——
粗壮的、强而有力的黑红色腕足带着?千钧之势,像一条跟百年古树树干一样粗的巨蟒,狠狠拽下祂探过来的上千条蛰丝。
【你实在太傲慢了。】
蔺然宣布叙旧到此结束,【还?是让我来教你,求人?该有的态度吧。】
第87章坠落
【灯塔】承认,祂之前确实声音有点太大了。
现在【弑君者】正在破坏性的拽扯,肆无忌惮的切断祂蛰足。
虽然本体庞大、很经得起折腾,但祂毕竟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攻击手段——
至于那些被祂赐予了能力的【殉道者】们。
无论是破坏力?偏强的【雷鸣】,擅长编织幻境困住敌人的【冥河】,还是能够进?化出层出不穷毒.素的其他品种,都对这?只章鱼没有任何作用。
祂知道。
这?是因为【弑君者】曾经吃过祂的太?多身躯,又掠夺过祂的特性,所以对祂的一切攻击都具有极高的抗性。
祂有些无奈,在整个深渊因为它们这?两只庞然大物对抗的摇摇欲坠,震颤动静中,再度出声道:
【杀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也感受到了,强大到极致,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好事,起码不是你所期待的好事。】
【这?片深渊是因我?而?形成的,是用来囚困我?的樊笼,如?果我?死了,这?里也会倾塌、不复存在,你这?样念旧情,你曾经的朋友,亲人,都曾长存于此处,我?记得你还给她们做了墓……这?里是你的故乡,你要亲自埋葬它吗?】
【或者说,你想要代替我?,成为下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囚徒吗?即便你愿意,你身体里的那个人类,应该也不会想要永远被留在这?里吧?我?记得人类总是多愁善感的。】
而?这?只小章鱼,似乎从?出生的时候开始,也和脆弱的、如?蝼蚁一样数量众多的人类同样情感充沛。
……
蔺然嫌弃祂话太?多。
于是不再满足于拽掉这?些不痛不痒的蛰足,想起刚诞生时产生过的念头,她直直朝着【灯塔】那巨大的、发光的躯干而?去。
巨大的章鱼抬起一半黑红色触足,露出她腹下那张巨大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足有数排尖锐如?钢刀的牙齿。
随后。
咬向【灯塔】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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