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了这件事,那朕想问问你,璟儿有哪里?不好??为何你娘和你都?不与他同?心?”这是兴安帝感到最匪夷所思的地方。
明明珏儿和璟儿都?是他的亲身孩子,为何在他皇姐心中,永远都?只有珏儿?甚至就算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也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
孟溪梧偷偷抬眼看了看眉头紧锁的皇帝,没有回答他的话,倒是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么舅舅又是为何一点儿也不待见太子?就因为她是女子?”
空旷的大殿内,流淌着冗长的沉默。
屋外的积雪似乎更厚了,压垮了干枯的树枝,“啪嗒”一声,折断的枝干随着白雪落在了白茫茫的地面上。
兴安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清河,就如朕方才所说?,男女不同?,在这世上所承担的责任也有所不同?。元陵自建朝以来,一直都?是男子继位为帝,统御天下。”
“璟儿他虽不具才干,但至少性子仁厚,端方自持,会是一个极好?的守成之君。”
听着皇帝这番言论,孟溪梧眨了眨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确认他是在说?楼璟。
“珏儿……她是女子这一点,就已经输了璟儿太多。”
兴安帝此生唯爱已经逝去的嘉懿皇后,太子楼珏是他们两人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疼爱她?在她年岁尚小,还没暴露女子身份时,他对她极尽宠爱,尽心教导,只盼望着她长大后能尽快接下元陵朝的担子,好?让他能早些退下去和嘉懿皇后出宫相守,看遍日出日出、山川河流。
只是可惜,他最疼爱的太子是女儿身。
他感到愤怒又茫然,若不是嘉懿皇后拖着病体残躯求见他,让他保证在有生之年不废太子,就与他合葬在一起,恐怕在楼珏暴露身份那一日,就要被?他给废了。
后来,郁郁寡欢的嘉懿还是撒手?人寰了。即便他身为天子一言九鼎,没有废除楼珏的太子之位,但他心中早已将她踢出了皇位继承人选,转头扶持着他的另一位皇子上位,甚至在察觉到她的皇姐仍旧在支持着楼珏后,便将朝中半数的权力放给了楼璟,让他能与楼珏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舅舅,女子亦可顶天立地。”孟溪梧的话打断了兴安帝放远的思绪,“太子自小在您栽培下长大,比五表哥更懂得帝王之道,处理朝政也更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太子身为女子,有储君的手?腕,亦有女子的柔情,不会过分?暴戾,也没有优柔寡断。”
孟溪梧侃侃而?谈,根本不惧议论皇储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一来她知道她的舅舅即便再猜忌,也不会要了她的命,二来……她的娘亲虽然早已递交了兵权,但在军中的声望并未削减。
所以,她有底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然而?,即便她说?得再清楚,她的皇舅舅也不会一时之间就被?说?服。沉默良久,他摆了摆手?,整个人散发出疲惫的神态来,“罢了,你还小,不明白朕在位置上的小心辛苦。储君如何,日后朕会和你娘好?好?商谈。”
“至于你请旨赐婚的事……”他平淡的目光中,满是孟溪梧读不懂的哀愁,“朕就依你了。”
说?罢,便命了贴身太监拟了旨来,仔细扫过上面的字迹,没有差池后,他取出印玺,盖了上去。
把赐婚圣旨丢到孟溪梧的怀中,看着她一瞬间眉开眼笑,像是快要飞了起来,他淡淡嘱咐道:“既然喜欢人家,那就要好?好?对人家。”
“千万不要……辜负了她。”
孟溪梧没有察觉到兴安帝语气里?的怀念与哀伤,忙不迭地行了礼,便匆匆忙忙去了宗庙,将颜吟漪的名字写上了皇家玉牒。
第45章
上元节。
银花火树,人头攒动。鞭炮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来往叫卖熙熙攘攘。新年的气息吹散了冬日的寒意,热闹的氛围下,所有人都沉浸在年节的欢喜里。
不过大理寺的人就没这么快活了。
孙骞一大清早就拿着五皇子的手谕,领着人去了长公主府,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罪臣之女拿下。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把手里的手谕展示出来,清河郡主就冲他懒懒一笑,而后一张红色的婚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拧着眉,仔细看了过去。竟发现上面写的是清河郡主和颜海林之女的婚契。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左下角明明白白地盖着官府的官印,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他震惊,他诧异,他万分不解。
“女子和女子……怎么能结亲?!”昨日他虽听了长公主说颜海林之女是清河郡主的夫人,但他并未当真,只当是长公主打发他的托辞。所以当天离开后,他就迫不及待去见了五皇子。
五皇子自然也没当真,所以为了他能更名正言顺地带走颜海林之女,特意给了他手谕,好让他在面对长公主时,能有更多底气。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清河郡主和颜海林之女还?真结了亲?!
孙骞眯了眯眼?,感到心口?有口?闷气无法?排解,“郡主,伪造文书?可是死罪,即便你?是皇家人,也难逃责罚。”
孟溪梧重新卷好她和颜吟漪的婚书?,仔细地放入兜袖里,而后眉梢微挑,满是笑意的脸上还?夹杂着些许恣意,“这是皇舅舅同意了的事。我夫人的名字也上了皇家玉牒,就在我的旁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最后一句话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完全听不出一丝作假的担惊受怕。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