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一个枕头在他背后,自己含一口水,把药渡给他。
胶囊在嘴里留下干涩的回味,他把矿泉水瓶放回床头,徐翼宣靠在枕头上继续睡。他重新把灯关上,头顶烟感器的红点在闪。
不要死啊。
……别一个人掉进世界末日里去。
他又想哭了,他虚张声势的恶劣持续的时间太短,还怕黑,化得什么都没剩下。他对他们的第一次做爱有许多近乎于浪漫的想象,又怕太快会搞砸,只敢一边打飞机一边偷偷完善细节。然而他们第一次做爱是一场噩梦,之后的也都乱七八糟,每一次都和爱没有什么关系。
他坐在床边看着徐翼宣的脸,从模糊变清晰,再变模糊。他下定决心才俯下身去亲吻他,吻一个沉睡的人很像是亲吻一具死尸,王子就是这样吻醒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的。他的公主不会醒来,所以他大胆地将舌头探入他的口腔,他嘴里也好热,他想也许他应该含一块冰,把他的温度降下来。
为什么呢。
“……我好喜欢你。”
他在胡言乱语了,仗着自己不清醒,对面也听不到。
“你为什么不能选我。”
“我也可以……你给我点时间我也可以啊。你他妈的今年才二十二岁,你到底着什么急。”
“你去死吧。”
他突然很想再做一次爱,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让他尝到奸污一具尸体是什么滋味。去死吧,去死吧。他把咒骂也喂进徐翼宣口中。现在你不醒过来,明天最好也不要醒过来。然后我会带你去医院,在医院里你忘记了一切,不会对他人献媚,连跳舞都不知道先迈哪一条腿——不对,你干脆忘记世上有跳舞这件事。最好你只记得我。
第34章5
过去四年间童圣延很少去想之前的事,其实他就算想也想不出什么端倪,除了他的恋爱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一片纯然的空白。
他当时还不知道人是有很多面的,对他亲切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陈新安被公牛踩死后的那些天公司里乱得要命,每个人好像都变身成现场慌乱的群众,连关若姗对练习生们的例行检查都取消了。有练习生胆大包天地旷了练习去打游戏,两天过去没人找,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回来。
那时关若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三天,最终坚定地打算把徐翼宣藏起来。这样一个小孩,在葬礼上不哭不吵,葬礼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回到练习室,那他只能是个怪物。
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同时有梦想和能力的小男孩,可是只有梦想和能力还不够,他们不能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更通俗地说,他们得放弃做个人。
这些话是不会明确地说给他们听的,大人们表面上耐心无限地让小孩们等机会,其实他们自己也在等机会,等一个能够聪明地参透故事的真相的小孩,这个小孩以后必成大器。
所以说关若姗终于想明白,她不能这么快地把徐翼宣随便地使用掉。那些蠢得要命的未成年,十四五岁的时候选择去当娼妓,以后一辈子就只能做娼妓,运气不好还会把自己送进警察局。徐翼宣聪明得让人看不到他的极限在那里,他身上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就是他那个妈妈,两次跑来公司闹,说他们这些人雪藏她的宝贝儿子。她没了丈夫,儿子又被欺负,她不要活了,不要在这里了,她要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关若姗耐心地听她说完,平静地问她:远走高飞要飞去哪里?
她用力地翻白眼,说不知道,随便去哪里。我们可以去法国,去英国也可以。
关若姗说你要带他去哪里是你的自由,只是你是要让他离开公司吗?那你们要支付违约金,我们签了合同的。
他妈妈不愿意付违约金,陈新安的赔偿金被她锁在保险柜里,死都不要拿出来。这时候她已经不爱陈新安了,
她不爱他不是从他动手打她开始,而是他竟然要在家中强奸她的儿子开始。故事的重点不在强奸,是她就在陈新安面前但他竟然要强奸她的儿子,她的意思是,陈新安竟然在她和徐翼宣之间选择徐翼宣,这是让她真正无法忍耐的。
陈新安的儿子淙淙被他的亲生妈妈带走了,她不喜欢养小孩,可是她往上数三代都是圈子里的名人,她爷爷超过了一百岁,脑子还清醒着,首先不允许一个失去父亲的小孩落到一个只认识纪梵希而不认识伯格曼的蠢女人手里。至于陈新安的别墅名车,她一家没人看得上,全留给他倒霉的现任妻子。
蠢女人无所谓,反而乐得轻松。谁想给人免费带孩子。她已经把一个孩子养成情敌,难道还要再养第二个。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她的儿子竟然会勾引他的父亲。她不准徐翼宣回别墅,就让他留在公司里。学也不要上了,和老师说一说讲一讲,拿到一张毕业证总不是太难吧。
那段时间正是童圣延觉得好像一切都变得和平顺遂的时候,徐翼宣不再三天两头就被不同的人叫走,他每次去练习室都能见到他,结束练习后还能一群人一起去打篮球。
期末考试之前,小维把公司所有的未成年都聚在一个房间补习,童圣延负责补英语,代照辰补数学。徐翼宣九门功课六门不及格,恶补了一星期,终于顺利通过补考。童圣延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嘲讽他:要好好学英语啊,要不以后当了大明星多丢人,自己名字都听不懂。这样吧,我就牺牲一下,陪你练口语。
那时他自己也在练口语,玩唱歌跳舞已经玩了那么久,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在代照辰和另外两个人绑定在一起团体出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