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我父治病,这孩儿是你弟弟?”
魏知善低声道:“他是我义弟君泽,父母早亡,由我照顾着长大,随我行医。”
拓拔璨冷哼一声:“让他先跟着我,你做好自己的事。”
魏知善有些担忧道:“是!”
于是低头,认真为广城郡王施针。
那药果然有效。
不过一个多时辰,广城郡王的高烧便退了下来,人也不再抽搐。
让其它医官看了,也纷纷惊叹这位魏大夫的医术。
见此情景,拓拔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吩咐魏知善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后,这才带着萧君泽出去。
……
萧君泽跟着拓拔璨走出帐外,这少年怒吼一声,便在这冷风之中弄了一简易棚子,开始处理军务。
他在一边听着,很快就分析出了局面,昨天晚上,兵荒马乱中,许多鲜卑将士因为踩踏、大火等因由,损失严重,广城郡王病倒后,军务本应由副将代理,但副将昨晚受了伤,还未醒来,于是便只能让拓拔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处理。
但拓拔璨到底经验不足,处理得手忙脚乱,还要给朝廷写报告,证明这次袭击是南齐的徐州刺史萧惠休做的,父亲因为徐太医走了病情反复,加上诸军出来的匆忙,群龙无首,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反正一句话,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
萧君泽坐在一边,小小地打着哈欠。
对这种情况,他一点也不意外——放火之初,他就知道魏军不但不会追究纵火人,还会制造足够多的理由把原因扣在南齐头上。
不然要怎么对朝廷交待?
说是几个贼匪就差点火烧连营了?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想被朝廷问罪吗?
但如果是敌军干的,那就没关系了,郡王都撑着病体主持大局了,才击退敌人,你还要人家怎么样?
他缩在帐篷的角落,裹紧了衣服,脸上泥污也挡不住那清纯无比的美貌,一晚没睡,萎靡的小孩让偶尔一眼瞥过去的拓拔璨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子。
于是他闷闷道:“后边帐里去睡,别在这打扰我。”
萧君泽乖巧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出去,然后消失了。
拓拔璨看着空空的角落,又有点后悔,皱眉之后,继续处理军务。
……
晚上,终于得空歇息的拓拔璨让人送来晚饭,他大口吃完,先去看了父亲,见他情况稳定,便松了口气。
于是又去见了那小孩,见那叫君泽的小孩合衣睡在草垛里,便蹲到他面前,捏了捏小孩子的脸,那手感很不错,然后便推醒了他。
刚刚清醒的小孩子眸光锐利了一瞬,又重新清纯,怯怯地看着他。
“别怕。”拓拔璨闷声道,“不会吃了你,我只是、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让你给我解解闷,就像、像我以前养的狸奴那般。”
萧君泽歪头看他:“将军说我,像狸奴?”
拓拔璨嗯了一声,伸手揉了小孩的头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倒在那新铺的床铺上,许久都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声道:“这次出兵,太急了,从南朝萧鸾篡位,出兵南征,只有一月时间,我父毫无准备,生生累病了。”
“他要迁都洛阳就罢了,还要禁穿咱们鲜卑人的衣服!消息一出,军心不稳。”
“咱们鲜卑人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学汉人那一套?”
“西郊祭天他也停了,都也迁了,他还要降爵!不许鲜卑勇士继续入军!”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能这样做!”
“明明,他刚刚继位时,大家都很放心!”
“他给太后哭丧,哭了整三天,不吃不喝,大家都觉得他会像太后那样稳重!”
“可是,他怎么能这样!他是要挖我们部族的根!”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少年将军在床上咆哮着,低吼着,甚至都不敢在自己军中说得大声些。
还能是什么原因,你家陛下觉得自己可以,想融合胡汉,一统天下,鲜卑也好、汉人也好,都来维持他拓拔家的统治,你们这是不懂他的良苦用心知道么?
萧君泽一边想着,一边面露好奇地起身,坐到他身边:“小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他的声音悠扬清亮,十分好听,让拓拔璨忍不住坐起看他。
“你不懂,你还小。”拓拔璨叹息着,把自己无处发泄的苦闷向这小孩儿倾述,“我的国家,越来越不像以前的模样了。”
萧君泽歪了歪头:“那,以前是什么模样啊?”
“以前啊……”拓拔璨停滞了下,有些恍惚,“我也说不清楚,哎,从我出生,朝廷就在改制,又是三长令,又是俊田令,还裁撤了侯官……这么说来,陛下有所变动,也……”
他神色复杂,看着少年,忍不住抱怨:“小时候也有大改大变,但我都没觉着不对,可是如今又是大改,怎么就觉得太过份了呢?”
萧君泽露出疑惑的神色:“那,小将军,你可以去问知道的人啊。”
“我能问谁,”拓拔璨露出不平之色,“他一直相信的都是汉臣,什么冯诞李冲,什么杨津王肃,我们这些亲族,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萧君泽还是不懂:“什么是汉臣啊?”
“汉臣,就是一群狡诈的人,”拓拔璨不悦地道,“他们会把话说得很好听,让人听着听着,就顺着他们的意来,最后才发现,被他们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
“这么坏么?”萧君泽露出惊讶。
“对啊,你以后可千万别上当,”拓拔璨说了这么多,原本恶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