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知意收敛面上忧虑,扬起唇角,语调柔和,「我知道。」
不需多言,对方向来喜欢用行动证明。她相信裴清琰,毋庸置疑。
只不过,今天她想自己来试着处理。
「裴总,您来了。」
管家步履匆匆地在她们面前停下,余光扫过许知意时,略微停顿,「许二小姐。」
「带我们去会客厅。」
许知意没有应刺耳的称呼而气恼,反而有些意料之中。一个小小的管家自是不敢这般目中无人,必是背后有人指使。
而他们的目标,无非是藉机敲打她,让她知道自己是无足轻重的「二小姐」,哪怕嫁人了也一样,只有被家人操纵的份。
「快点,没听到我老婆的话吗?」
裴清琰不耐烦的语气把她的思考打断。
抬眼发现管家不情不愿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刚才的犹豫只是在等裴清琰表态。
见人下菜的本领,对方学的通透。
再说的直白些,整个许家都是这样,见风使舵。要不然也不会在江家倒台后毁掉婚约,急不可耐地把她推荐给下一位潜力股。
她的意愿,她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热意。
「你儘管放手去跟他们谈,不用顾虑任何事。」
——我都会为你摆平。
女人未说出口的话语映在炽热的眸中,明亮非凡。
许知意不觉与她对视良久,待红晕爬上脸颊时才轻轻点头。
除了点头,她做不出其它反应。就跟对方每每把关係往前推进一步时,她也是默不作声地同意,从无例外。
她喜欢这般总是为她着想的裴清琰,比六年前更甚。
……
「里面请。」
雕花木门打开,麻将碰撞的清脆响声不加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
乐蕾跟几个佣人在打麻将,背对着门,正在兴头上,好似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察觉。
「二小姐,太太现在正忙,你可能需要等一会——」
管家话音未落,许知意已蓦然转身,拉着亦步亦趋的女人,径直向走廊另一侧走去。
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
「二小姐?!」
不止是管家,乐蕾也支起下巴,懒懒地扫了一眼。
许知意没有搭理他们,更不会浪费时间与其周旋。毕竟,许家的所有事宜,包括对裴清琰手中股份的垂涎,全部归父亲许德辉掌管。
打蛇要打七寸,她明白这个道理。
哪怕她在外面跟乐蕾斗的天翻地覆,对等会的谈判结果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何必浪费力气呢,眼不见为净。
「砰!」
房门关上,把外面的噪声隔绝开来。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看向好奇打量屋中摆设的女人,「这就是间客房,没什么好看的。」
「你的房间呢?」
「……我没有房间。」许知意停顿很久,小声道,「起码在这里没有。」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可眼眶还是微微发红。
第30章
「我去烧点水。」
裴清琰没有问为什么,起身去把水壶洗出来,「要喝茶吗?」
「不用,白水就好。」
许知意见她一直盯着提来的茶叶礼盒看,不觉莞尔,「不想送了?」
女人「嗯」一声,重重点头,「一肚子气。」
「好啦,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你看我就没放在心上。」
本来是想说几句轻鬆的调节气氛。不料,话音未落,女人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声音沉闷,「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生气。」
她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
「阿琰……」许知意怔了怔,想说句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哽在喉头,化作一声轻嘆。
其实,带裴清琰回家这事,她自己也很矛盾。一方面是不想让对方因为顾及她而对父母妥协,另外则是不想让对方见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她自己受点委屈倒没什么。这么多年,许知意都是这么过来的,自是不会觉得寒心。或者说,她的心早在一次次被忽视中彻底冷了。
「累不累,到床上躺一会?」
不等她表态,女人已自作主张地开始收拾床铺。
「我还行,不算太累。」许知意帮她把风衣挂起来,「倒是你开了那么久的车,需要好好休息。」
「可我想让老婆陪我。」
裴清琰捉住她的手指,指尖趁机填补指缝空隙,把她锁在手心。动作强势,语气却极为柔软,隐隐夹杂一丝乞求。
对视片刻,许知意别过脸,慢吞吞钻进她怀里,习惯性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下一秒,女人不安分地在她颈间蹭了蹭,满足地喟嘆,「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呼出的热气让许知意心里也跟着滚烫起来。
明明贪恋此刻的氛围,她还是想跟内心的疑虑做个了断。
「阿琰,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她踌躇片刻,望向女人的眸中闪烁着她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的情绪,「你会不会……」
「叩叩叩!」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我去开门。」许知意按住急欲起身的女人,快步朝门口走去。
「二小姐,」佣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大小姐邀您去屋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