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约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再次顺走了他握在掌心的手机。
「你做什么?」
裴廷约压根不解释,手机在他面前一晃解了锁,不慌不忙地点开微信,点进了先前回復过一次的那个对话框,删除拉黑。
沈绰想抢回手机,被裴廷约挡开。
「要断就断得干净点,留着联繫方式就是不死心,难不成你还指望跟他死灰復燃?」
沈绰瞬间没话说了。
裴廷约接着拿出自己手机,加上了他的微信号,沈绰没有阻止,或者说不愿再白费力气。
裴廷约把他手机扔还回来,沈绰接住,捏紧在手中,垂下眼半晌没出声。
「现在下车还是跟我走?」裴廷约问。
沉默一阵,沈绰哑声开口:「明天要写论文。」
「明天?」
「……清早送我回来,」他扣上安全带,「走吧。」
裴廷约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收回,发动车子。
第15章 都是俗人
门廊下的感应灯亮起时,沈绰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裴廷约回头看他:「很紧张?」
「没有,」沈绰矢口否认,不想显得气弱,让这个人看扁了,「你开门吧。」
他本来以为是去酒店,没想到裴廷约带他回了自己家。
进门沈绰停步在玄关处打量四周,空荡荡的别墅没有多少活人气息,面积倒是很大,一个人住不但浪费而且过于冷清。
「你反正也因为买房的事情劳心劳神,要不要搬来跟我一起住?」裴廷约扔了双拖鞋给他,像随口一问。
沈绰偏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惊讶?」裴廷约理所当然地道,「我们结婚证都领了,住一起不是很正常?」
「只是上床,」沈绰摇头,「没有其他关係。」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裴廷约先一步进去了客厅里。
「还想不想喝酒?」他问。
沈绰跟进来时,裴廷约已经解开了扣子,衬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
——这里是他家,他确实可以这么随便,更别说今夜带人回来,为的本就是那挡子事。
沈绰看到却不禁有些口干舌燥:「随便吧。」
裴廷约仿佛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去了酒柜边拿酒。
沈绰的视线跟随过去,莫名想起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一夜,那些意乱情迷的画面争相涌出,清晰地浮现在他脑子里。
本以为都不记得了,其实不是。
喝醉当然不是藉口,虽然是放纵,他也的确从中尝到了滋味。
所以今夜跟着这个人回来,或许从一开始就并非真的那么排斥。
「在想什么?」裴廷约拿了酒过来,侧头问他。
沈绰的思绪倏然被拉回,心下一慌,后退了一步,身后展示柜上的东西被他的手带到,「哐」一声落地,四分五裂。
裴廷约皱着眉目光落过去:「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沈绰回神,说着「抱歉」赶紧蹲下去捡,玻璃质的奖杯磕碎了一大块,已经拼不回来了。
「算了。」裴廷约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沈绰轻「嘶」,拇指上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
裴廷约看到,眉拧得更紧,不耐道:「老实待着,我去拿创口贴。」
几分钟后,沈绰坐进沙发里,裴廷约捏着碘伏棉签帮他消毒,冷着脸一言不发。
沈绰犹豫了一下,再次跟他道歉:「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裴廷约手中棉签在他伤口上用力一按,捏着他的手没让他缩回去,将创口贴盖了上去。
「对不起啊……」
「闭嘴。」
沈绰立刻闭了嘴。
他想着那个奖杯上的字,——大学生辩论赛一等奖,很平常的东西,裴廷约却似乎还挺看重的,不知道收藏多少年了,不太像他这样的个性。
沈绰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问:「还做不做?」
裴廷约抬了眼,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沈绰:「不想做算了……」
「手疼吗?」裴廷约忽然问。
沈绰一愣。
裴廷约:「我问你手疼不疼,你在想什么?」
沈绰:「我以为你在生气我摔坏了你的东西。」
「刚为什么站那里发呆?」
「没有。」
「还在惦记旧情人?」
「……真不是。」沈绰根本说不出来,他刚在想拉斯维加斯的那一夜。
裴廷约没再理人,起身走回了展示柜那边。
他站在柜子前,脚边全是碎玻璃,面无表情地盯着柜子上那个已经不再完整的奖杯,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他拿起东西,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沈绰还想说点什么,裴廷约拿了两杯酒回来,搁到茶几上,眼神示意他。
沈绰迟疑伸出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酒水刚滑进嘴里他便后悔了,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洋酒,又辣又烈,呛得他毫无准备猛咳了起来。
裴廷约没什么情绪的黑眸盯着他,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仿佛早料到如此。
「你这什么酒?怎么这么难喝?」沈绰用力搁下酒杯,怀疑他是藉机报復,故意整自己。
裴廷约将自己那杯酒也倒进嘴里,从容咽下,伸手一掀,把沈绰带倒进了沙发里,俯身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