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约上车前,沈绰忽然说。
裴廷约:「超过十点了呢?」
沈绰:「那你就别回来了。」
「原来还有门禁,」裴廷约接受良好,「行吧。」
九点,沈绰将手里的一整本书看完,给裴廷约发了条消息,那边没有回覆。
裴廷约还在酒会现场,无聊地应酬着那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我是没本事留住裴律了,」赵干的说笑声在一众人里格外刺耳些,被人问起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合作,他不遮不掩地说,「裴律人往高处走,大概是看不上大丰这座小庙了,实在让我惋惜,明明我跟裴律合作这么多年了,私交也不错,他也不肯给我这个面子,留下来继续帮一帮我。」
裴廷约捏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脸上并无半分难堪,放下杯子时气定神閒地说:「我跟大丰的合作正常到期不再续约而已,没有别的,小赵总说笑了。」
他知道赵干这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他墙头草、背信弃义,不过他懒得多说,随便这些看客怎么想。
赵干这段时间焦头烂额,被对头公司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公司里一堆烂帐都触着高压线,日子本就不好过,在这过嘴瘾也改变不了他眼下的处境。
裴廷约确实给别人出谋划策过,但赵干也拿不到他任何违规违法的把柄,只能干瞪眼。
所以众目睽睽下,更狼狈的那个必定是赵干而不是他。
旁人也的确都是看热闹,利来利往的,只要被背后捅一刀的那个不是自己,就没人在乎,很快便有人岔开话题,继续谈笑风生。
裴廷约得空看了眼手机,顺手回了个定位过去。
沈绰换上衣服便出了门:【我现在过去,差不多半小时能到。】
裴廷约觉得没趣,去了露台上抽烟。
过了一阵有人过来搭讪,是个年轻漂亮、打扮很性感的女人。
「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酒?」对方柔媚道,捏着红酒杯冲他示意。
裴廷约目光冷峭,叼着烟审视一般打量了她两眼,抖了抖烟灰。
路上有些堵车,沈绰花了快一小时才到,下车却见酒店门口停了辆警车,面色灰败的漂亮女人被推上车,裴廷约后一步自酒店大堂出来,正跟身边的一个民警在说话。
沈绰心生惊讶,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裴廷约说,「一会儿给你解释。」
民警提醒裴廷约随他们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裴廷约微一颔首:「我朋友来了,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警车先开走了,裴廷约将车钥匙扔给沈绰,不经意地一个偏头,瞥向了不远处停的另一辆黑色轿车。
来参加酒会的人之前就已陆续离开,唯独那辆车子停在那一直没动。
车里的人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察觉到裴廷约的目光,很快发动车子离开。
「你在看什么?」沈绰问。
「阴沟里的老鼠。」裴廷约讥诮道。
沈绰去把车开过来,裴廷约拉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座上的人侧头贴向他颈边闻了一下,撇了撇嘴,坐直身,发动车子。
裴廷约:「怎么?」
「下次再沾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沈绰说,「你也别回家了。」
裴廷约不以为意地靠进座椅里:「你说了算。」
沈绰跟着导航走,放慢车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裴廷约:「耍猴戏而已。」
一个小时前,女人来跟他搭讪,先是说喝酒,后又言语暗示去楼上房间开房,他若无其事地装作上钩,随她一起上楼。
进房间后他们又开了瓶红酒,那女人趁着他说去洗澡,往他的酒杯里下药,被他抓个正着。
裴廷约当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不顾女人哀求,直接动手搜身,从她身上搜出包软性毒品,当场报了警。
沈绰听得心惊肉跳:「你怎么知道她想算计你?别是你一开始根本没往那想,送上来的艷福不要白不要,结果差点栽了跟头吧?」
裴廷约:「挺酸的。」
沈绰剜了他一眼。
「你要是问我为什么知道,」裴廷约道,「直觉,我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
「至于你说的艷福,只有你是艷福,其他人对我来说是无福消受,」车已经停在了派出所门口,裴廷约推开车门,「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录个笔录我们就回去。」
沈绰低骂了句「混蛋」,目送他下车带上车门。
等到裴廷约录完笔录出来,已经过了十一点。
「没什么事了,走吧。」裴廷约坐回车里,扣上安全带。
沈绰望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派出所,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
「你到底又得罪了什么人?」他不放心地问。
「今天在酒会上碰到了赵干,」裴廷约随口一说,「气急败坏、毫无风度。」
沈绰皱眉:「是他做的?」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裴廷约鄙薄道,「用类似的下作手段害人,他不是第一回做,刚酒店门口一直停那的车里的人,是他助理,大概在那里观察情况吧。」
他今夜要是上了钩,那么明早一觉醒来,那个女人便会报警说他强姦,无论最后能不能里立案,只要警察来了就会发现他还嗑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