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裴廷约拉过带子,利落地帮他扣上。
后座的庄赫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裴廷约忽然转头,冲他说:「上回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裴廷约,金陵律所的律师。」
庄赫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蹙眉,但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庄赫。」
裴廷约可能根本不在意他是谁,回过身去,发动了车子。
地铁站不远,开车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时庄赫再次跟他们道谢,主要是跟沈绰说,在沈绰回头时庄赫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片刻,最后说:「沈绰,谢谢你,再见。」
沈绰点了点头。
等人下了车,裴廷约重新发动车子:「说吧,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什么唱的哪一出,」沈绰并不心虚,「我堂妹叫我来这给我带了东西,后来去超市买菜出来,偶然碰到他的。」
裴廷约:「啧。」
「不信算了。」
「信,」裴廷约拖着腔调,「我为什么不信。」
「那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沈绰奇怪道。
裴廷约:「看他不顺眼。」
「……你总不会吃我过去的醋吧?」
「不可以?」
沈绰:「真的假的啊?」
裴廷约回头看他一眼:「你猜吧。」
沈绰:「……」
他才不要猜。
「我说你,是不是接了个案子,跟庄赫有关係的?」沈绰想到刚听到的事情,直接问了。
「他还跟你说这个?」
「我听到他跟别人打电话,问他的,」沈绰说,「他说的对方律师是你们所高级合伙人,是不是就是你?」
「嗯,」裴廷约没太大兴致提这事,但既然沈绰问了,便随便说了几句,「他找人追债款,拿着国外仲裁庭的仲裁书来淮城中院申请执行,我当事人找到我,让我帮想想办法。」
「所以你就帮忙他转移财产了?你这不是缺德吗?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沈绰直白问。
虽然他在庄赫面前维护了这个混蛋,但本质他认同庄赫说的,裴廷约这就是赚昧良心的钱。
「什么缺德,」裴廷约不以为然,「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国外的仲裁结果在这边执行生效前,不能申请财产保全,因为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至少淮城法院是不给做的。」
沈绰:「庄赫一共想要追回的钱有多少?」
「没多少,」裴廷约事不关己地说,「三四千万而已。」
沈绰震惊不已,三四千万叫没有多少?
裴廷约:「怎么?你很担心他?怕他没了这钱变穷光蛋?」
沈绰被他一句话堵住:「……不是。」
「那就行了,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不是担心他的事,」沈绰试图解释,「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对,这跟当事人是不是他没关係……」
「我也说过,法律没有说『不』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裴廷约打断他,「良心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绰瞬间不想说了,在这个问题上,他跟裴廷约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他永远说不过裴廷约。
「下次见到他也当没看到,」裴廷约提醒他,「别听他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沈绰:「你不要这么霸道。」
「我就是这么霸道,」车窗上的雨刮器迅速来回刮动,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裴廷约却将车开得飞快,「沈绰,我提醒过你的,不要后悔,你既然答应了,就别想反悔。」
沈绰:「……你是不是故意接这个案子的?」
裴廷约:「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不是吗?」
「来找我的人给得起律师费,为什么不接?」至于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谁都有过去,你没必要这么针对他吧,」沈绰还是觉得这个混蛋是故意的,「我是不是也没追究过你的过去?你从没跟我说过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吧。」
裴廷约的面色冷淡:「你不需要知道。」
「你太双标了,你对我的过去指手画脚,我问你,你就一句我不需要知道?」沈绰心里不痛快,扭头看向了车外。
裴廷约没理他,一脚加大油门。
大雨天Hela,天色很快彻底暗下。
裴廷约将车停进家中车库,先推门下车,走去副驾旁,拉开车门,弯腰看向还坐在车里不肯出来的人:「要我抱你下来?」
沈绰大约还在生气:「裴廷约,你太欺负人了。」
「我怎么欺负你?」裴廷约好笑问,「因为不肯告诉你过去的情史?」
沈绰:「我告诉你,你不告诉我,你这不就是欺负人?」
「无聊往事有什么好说的?」裴廷约不屑一顾道,「你说我双标,不如说你自己不懂藏着,动不动跟你旧情人偶遇不说,三番两次在我面前因为他魂不守舍,我还不能治治你的毛病?」
「我没有。」沈绰争辩,至少现在确实没有了,今天又碰到庄赫纯属意外,他的心里也没起过一丝一毫波澜。
「没有就行,所以我说了,下次看到他就当没看到。」
「……」沈绰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绕进去了,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