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绰没理他,脸上挂着礼节性质的笑和众人说:「承蒙大家看得起,不过太以后的事情我没考虑过,只想先做好眼下手头上的工作。」
启德老总讚许点头:「踏踏实实做事才是最实在的,沈教授这样不骄不躁的年轻人,确实很难得。」
江垚打量了裴廷约两眼,忽然偏头,问沈绰:「沈老师,这位真是你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没等沈绰说,裴廷约睨过去,自报家门:「裴廷约,律师,沈绰的朋友。」
江垚笑笑,却并不打算介绍自己。
当然,裴廷约对他也没兴趣就是了。
之后启德老总留了人招待江垚,去应酬别的宾客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开。
裴廷约很自然地问沈绰:「吃晚饭了没有?」
江垚同时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绰侧头,随口和江垚聊起刚他跟别人提到的一项研究成果,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起往冷餐檯那边走去。
停步后江垚结束这个话题,问沈绰:「想吃点什么?」
沈绰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一杯饮料。
被无视了的裴廷约也过来,拿起个餐盘,夹了几样吃食,递给沈绰:「拿着,多少吃点,别光喝饮料了。」
沈绰没接,餐盘被旁边的江垚顺走:「多谢,这些还挺合我胃口。」
裴廷约只看着沈绰,见他无动于衷,讥诮道:「沈教授对别人脾气倒是好。」
沈绰根本不想理他。
裴廷约拿走沈绰手里的饮料,在他皱眉前给他另换了一杯,温缓了声音:「刚那杯太冰了,你肠胃不好,少喝冰的。」
然后他没等沈绰再说什么,转身去应酬来打招呼的其他人。
沈绰握着手里温热的果汁,垂下眼,心头五味杂陈。
江垚看了眼裴廷约的背影,问他:「前男友?」
沈绰抿唇,不太想说,江垚道:「不想承认可以不用说,没关係。」
沈绰沉默不言,江垚便当自己说中了,眯起眼盯着跟人谈笑风生的裴廷约片刻,说:「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用你们的话说叫做,不是良配。」
沈绰勉强笑了下:「你的中文的确挺不错的。」
「嗯,」江垚点头,「你相信我说的,没错。」
之后又陆续有人来找江垚这位知名学者攀谈,但这种场合也讨论不了学术,无非是些场面上客套吹捧的话。
沈绰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致,走去一旁人少的角落,想透口气。
「饮料不喝一会儿又放凉了。」裴廷约不知几时又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捏着杯酒,不时抿一口,目光随意落向前方台上。
会场里的灯光比刚才稍暗,启德的老总上台致辞,台下不时响起掌声。
「刚那个,对你明显心思不纯,真打算去他那里交流?」裴廷约问。
沈绰和他隔着半人的距离站着,也看着前头。
他没有回答,心里却不太平。
裴廷约说的其实正是他顾虑的地方,能进江垚的课题组交流这个机会很难得,但如果对方把私人感情带进来,他实在疲于应对。
裴廷约淡声提醒他:「沈绰,你是有丈夫的人,注意一点。」
沈绰终于开口:「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
裴廷约:「开玩笑的,你总算肯跟我说句话了。」
沈绰默然,将那大半杯果汁一口喝下,搁下杯子时说:「婚我迟早会离了,你再怎么费心思都一样,没用的。」
他转身走出会场,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也没急着回去,在走廊窗边吹了片刻冷风,身后忽然有声音叫他:「沈绰。」
沈绰回头,看到走过来的庄赫,心头的烦躁陡然又多了一层。
庄赫出来抽烟,看到他赶紧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捻灭,问他:「你也来参加启德的科技节酒会?我刚在里头好像没看到你。」
沈绰冷淡点了点头,不想跟他多说。
这段时间庄赫隔三差五就会去学校找他,应付一个裴廷约就够烦了,再来个庄赫,他更是耐性全无。
庄赫走上前,打量着他的神色:「沈绰,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他不知道启德和电信学院合作的事,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绰。
至于他自己,也不是启德邀请的宾客,他公司最近被人催债,资金周转困难,要是能拉到新的股东投钱,还有能起死回生的希望,所以跟着别人来这里碰碰运气,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他那种小的投资公司,启德又或其他大金主连正眼都不会瞧。
沈绰心底的烦躁里还掺进了名为厌恶的情绪,一次又一次,这人像是看不懂他的拒绝一样。
「没什么事。」
他转身想走,被庄赫攥住了手臂:「沈绰……」
庄赫的眼睛有些红,沈绰闻到他身上隐约的酒味,猜到这位大概喝多了,更没兴致跟他纠缠。
他想抽出手,庄赫手上力道加重,并不放开。
突然伸过来的另一隻手将沈绰往旁边一拽,随即扣住了庄赫手腕,用力往下折去。
「啊——」庄赫吃痛叫出声,抬眼对上裴廷约没有温度的眼,一瞬间怒火中烧。
他这段时间的倒霉事都跟面前这个男人有关,想到这些,庄赫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借着酒劲,一拳送上了裴廷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