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了,八点多到的,回来直接去了办案点门口等你。」裴廷约语气平常地说。
「……会耽误你工作吗?」
「没什么事,」裴廷约开火,「已经解决了。」
面煮好了沈绰依旧没胃口吃,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章睿民的事情已经传开,学校那边的同事、中午参加寿宴的同学,不断有人发来消息询问他具体情况。
看热闹八卦的可以当做没看见,真心为章睿民焦急担忧的那些人却不能不搭理,他斟酌着字句回復,几乎每秒钟都有新的信息进来。
直到裴廷约的手伸过来,顺走他手机直接关机:「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吃了东西赶紧去睡觉。」
沈绰抬头,裴廷约扬了扬下巴:「吃麵。」
煮好的面送到面前,沈绰心不在焉,挑了两口,食不下咽。
「不想吃?」
「……我真的吃不下。」
裴廷约沉目看着他,沈绰有些难受:「你别管我了。」
「我能不管你?」
「……」沈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吃不下算了。」裴廷约忽然道,冷了脸,拿过他的碗把面直接倒了,连同自己那碗一起。
沈绰愣了愣。
裴廷约一句话没再说,将碗筷都扔进洗碗机,也懒得收拾了,径直上楼。
沈绰听着脚步声远去,终于回神,叫了一句:「喂!」
他大步走去楼梯口,叫住裴廷约:「你做什么?」
裴廷约停步在楼梯上回身,双手插兜里冷冷看着他。
沈绰本就心烦意乱,语气也不好:「你突然发什么脾气?」
「沈绰,我们两个多月没见,我特地晚上回来见你,除了你老师的事,你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裴廷约开口。
沈绰根本没心情说这些,他是真的很累,被人当成嫌疑犯一样质问的感觉实在很难熬,还要时刻担心着他老师那边,这一整天的经历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缓过劲。
先前出来时看到裴廷约的那一刻,是他唯一鬆了口气的时候,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回来以后,这人态度反而变了,要在这个时候跟他呛声。
沈绰心里不好受,眼神也跟着冷了。
裴廷约从楼梯上下来,走近他身前:「沈绰,你有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我很累,」沈绰沉声道,「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无聊的事情。」
「无聊的事情?」裴廷约语气不明地重复,「我跟你的事,是无聊的事情?」
「你有话明天再说,」沈绰不想跟他吵架,忍耐道,「很晚了,我想休息。」
「你现在这样睡得着?」裴廷约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讥诮道,「一有心事就整夜失眠,是打算明早顶两个黑眼圈回去学校见领导。」
沈绰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我问你,」裴廷约提醒他,「两个月不见,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没有,」沈绰烦躁道,「我在你这借住一晚,或者你不乐意我现在叫车回学校也行。」
「你要走?」
「是你突然发脾气,」沈绰气闷道,「我没心情跟你吵架。」
裴廷约轻眯起眼,沈绰被他这样盯得不舒服,愈发不想多说。
转身想走时,又被裴廷约一手拉回来。
「话还没说完,跑什么。」
「我说了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这些。」沈绰越没好气。
他的耐性已经到达极限,想挣开裴廷约的手,裴廷约偏拽得他更紧,侧头,咬上了他的唇。
沈绰用力推了一把,裴廷约反而得寸进尺,舌头搅进他嘴里,咬得他生疼。
挣扎、推搡、互相较劲,沈绰忍无可忍,抬手扇上了裴廷约的脸。
裴廷约终于停住动作,略重的呼吸一顿,被沈绰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够了,你犯病能不能看看时机?」沈绰的情绪已处于失控边缘,「我真的不想应付你,烦不烦?!」
「我烦着你了吗?」裴廷约镇定问。
「你没有吗?!」沈绰气恼不已,「我老师出了事,我也被人像嫌疑犯一样反覆逼问到这个点才出来,我真的很难受,你能不能安静点让我好过些?!」
裴廷约看着他气红了的眼,伸手想触碰,沈绰别过脸,避开了。
「再让你打一下,打不打?」僵持片刻,裴廷约忽然问。
沈绰眉头紧锁,脸上还有余怒未消,裴廷约的手抚上他的眉心,再一次问:「要不要?」
「你是不是欠得慌?」沈绰骂道。
裴廷约却并不介意被他打和骂:「发泄出来痛快了没?」
沈绰一怔,对上裴廷约格外纵容的目光。
「要是还不痛快,我可以随打随骂,到你心里那口气出了为止,不然真的要一夜睡不着觉了。」
沈绰怔怔看着他,从裴廷约的眼神里后知后觉读懂了,刚裴廷约是故意的,——故意惹他生气,让他发泄。
他胸口堆积的那些负面情绪随着怒气宣洩出来,在明白了裴廷约的意思后,那些被推得过高的焦躁不安也像瞬间泄了气,最终轻飘飘地落下,安全着地。
「……混蛋。」
沈绰轻吐出一口浊气,甚至气笑了。
裴廷约将人拉近,温和了声音:「沈绰,我说了我会想办法,你信我就好,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