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江颜撇撇嘴:「陆队你这是被我说中心思狗急跳墙了。」
她抱着文件赶在陆晖发火之前蹿出了办公室,莫余跟老张互相望了望,也不约而同的散开做事。
江泠坐到位置上,拿起之前的审讯资料翻了几遍。在任雷的页面上,他忽然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在电脑上调出了任雷亲属的资料认真的看了一遍,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得到了准确消息后,他脸色微沉,转身去找陆晖。
「任雷的儿子有尿毒症。」
陆晖抬起头看他,从他手中接过资料。
「应该是在一年前查出来的,这个病需要定期去做透析,他老婆一个人承担不起孩子的医药费,再加上又以为他死了,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了。」江泠道。
陆晖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再去提审一次任雷。」
……
如同前几次提审一样,任雷从进来的第一刻开始就低着头不言不语。从外表来看,他就像是大众人眼中最普通不过的淳朴农民,很难想像这个男人会犯下了那么多事。
「你还是不肯说话吗?」江泠淡淡道:「你不说话,是因为你想独自认下所有的事?你明知道跑不了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任雷的面前:「我们之前查了,你在老家好像还有老婆跟女儿,是吗?」
这句话一说,对面一直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男人猛的抬起头,嗜血般的目光钉在了江泠的身上。
他依旧不说话,但每次提起他的老婆跟女儿,任雷就会是这样的反应。
江泠继续道:「你老婆说你几年前离家后,她就以为你已经死了,另嫁他人了。」
他注视着任雷的表情,然而即便是说出了这样的话,任雷除了刚刚那一瞬间里表现出的异常外,此刻又恢復到了之前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会再嫁?」江泠道:「我们查过了,她再嫁的那年,你的女儿被检查出了尿毒症。任雷,你女儿生病了,你知道吗?」
任雷表情僵硬,他的双手用力攥紧,手指上青筋暴露,似乎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换肾需要很多钱,即便是你老婆现在的丈夫也没办法支付这笔高昂的费用。不过好在你女儿运气不错,有人联繫了你老婆说看见了她的新闻,要给他们捐一笔钱。只要有了合适的**你女儿就可以治好病了,**很难等,到我们查到最近似乎是有消息了。只可惜,那个说要给你女儿捐钱的人消失了。」
江泠淡淡道:「之前对方捐的几笔钱都是通过现金方式给的,如今你老婆怎么也联繫不到对方了。任雷,你猜猜为什么对方突然不见了?我猜他应该不是故意想消失的,而是处在了某个无能为力的境地。比如,被我们抓了,或者是死了。」
任雷死死的咬着牙,依旧坚持着不开口。
江泠将一张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我们前两天发现的尸体,虽然脸被泡发了但是你跟她相处了那么久应该能认出来她。任雷,如姨死了。」
这句话犹如一个炸弹一般,炸的任雷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似乎遗忘了自己的双手被牢牢的困在了椅子上,疯狂的挣扎着,拼了命的想去够那张照片。
「没道理的,这不可能,」任雷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像是快要哭出来:「怎么会呢?一定是你们骗我的,一定是的——」
陆晖冷冷的看着他,将那张照片怼上了他的双眼,厉声道:「死了就是死了,我们为什么要骗你。」
任雷呆滞的盯着照片,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他身体微微颤抖,眼眶通红似血。
在一遍遍的确认了照片上人的身份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死了?」他喃喃道,紧接着,整个人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
「任雷,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不肯开口是不是因为你跟如姨达成了协议?」江泠冷冷道:「你保护她,而她作为回报会给你女儿治病的钱。现如今她已经死了,你的希望全部都破灭了,还要继续帮她瞒着吗?。」
他站起身,走到任雷的面前:「我看过你女儿的照片,很可爱的小姑娘,很可惜。但我想知道,你既然这么爱你的女儿,那你在面对那些被你们拐卖的女孩时心里是什么心情?她们也有自己的父母,也有爱她们的人。她们比起你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甚至有的跟她一样大。你也是一个爸爸,你是怎么忍心的?」
任雷呆呆的看着他,眼里闪过几丝痛意。
「你还是不肯说吗?」江泠继续道:「你之前隐瞒是想给你女儿留笔钱,如今人都死了,你还不愿意说。我不知道你女儿最后能不能治好,但我想她一定不想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别说了——」任雷动了动唇,打断他的话:「别再说了。」
他慢慢的垂下头,哽咽道:「你别说了,等一下,再等一下。」
整个审讯室里全都是他的嚎哭声,江泠冷冷的看着他,他不知道任雷此时哭的是什么。是为了他女儿还是为了他做过的那些事为了他害过的那些女孩子们,然而不管是出于哪个理由都不能勾起江泠的半分情绪。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了,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也就不值得一分一毫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