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一睁眼,庄臻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间房……不对,庄臻目光缓缓下移,时启正侧对着他,一手搭在他的胸口处,一腿搭在他身上,完全把他当成了抱枕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又和时启睡在一起了?
庄臻从未和旁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时启是第一个。稀薄的日间光影照在时启的碎发上,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庄臻稍微一动,想远离一些,时启立刻不舒服地动了动,把他再次缠紧了。
庄臻:「……」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虽然他的确对时启很有好感,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启,时启?」
一个熟悉的男生叫他。
但时启睡得正香,只想那声音赶快消失。然而那声音却非常执着,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入目则是庄臻那张放大却依然十分英俊的脸。
时启呆呆地看着庄臻:「……」
庄臻则好不容易把时启叫醒,感觉有点心累,虽然他知道现在时间还早不应该把人叫醒,但时启让他完全没办法离开这张床,他也是被逼无奈。
「可以鬆开……」
庄臻的话还没说完,时启忽然间眼睛睁大,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庄臻:「?」
两个满是问号的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一出荒诞喜剧。片刻后,时启才发现自己还缠在庄臻身上,连忙鬆开他后退,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庄臻连忙把他拉回来,结果拉住手时,两人动作又同时一顿,气氛顿时十分古怪。
庄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奇怪氛围,正经道:「我昨天晚上,和你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好像就更奇怪了。
时启昨天睡得太晚,脑袋还有点不清醒,下意识说道:「你和我看了一部钙片……」
庄臻:「?」
时启:「啊不,一部探案电影,看到一点多才结束,然后我就睡着了,学长你……你又不记得啦?」
庄臻大概知道一点隐情,但他却更加头痛了。
——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非人类生物,似乎对时启非常感兴趣。
庄臻有那么一瞬间,想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可时启会相信么?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就算他相信了,之后又该怎么办?他总不能把自己送去警察局,送了也没用,大概只会以为他是精神分裂。
而现在最大的难题,则是该怎么继续和时启维持上下级的关係。
……
完全维持不了。
「我可能记忆又模糊了。」他点头道。
「你再睡会吧,时间还早。」庄臻整理了下睡衣,冷静地说,「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刚下床,庄臻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居然是个人!
哦不——
那是昨天时启收到的周边玩偶,怎么在地上?
俊美的学生会会长的玩偶躺在地上,显然是被人刻意丢到地上,以免被争宠。
时启说:「嗯?怎么了?」
庄臻说:「没什么,你睡吧。」
说完,把玩偶一把捞起来,飞快地走了。
时启一头雾水,但又困的要命,于是倒头回去一觉睡到闹钟响,才昏头昏脑地起了床。
不行,以后不能再熬夜了……
看电影一时爽,一直看电影一直爽……那也不行!
床头柜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杯凉白开,时启一口灌下去,终于感觉好多了,死去的记忆终于回来攻击他了。
时启:「……」
庄臻正在厨房里煎蛋,麵包则已经烤好了,时启忙去帮忙,庄臻随口道:「感觉好点了吗?」
时启笨拙地将西红柿切成片,才说:「还是有点困,不过还好。」
「抱歉,不该拉着你看电影的。」
时启摆摆手:「没事啦,偶尔熬夜一次没什么,而且电影真的很好看!」
「不过……」
「学长,你真的不去看看医生吗?」时启小心翼翼地问,「感觉已经有点扰乱你的正常生活了。」
这问题对于他们目前的关係来说,已经算是有些触及到隐私问题了,但时启的确很担心庄臻,年纪轻轻的,就记性不好,而且还不是忘了,是完全不记得,就更令人不安了。
庄臻的动作一顿。
随后他继续煎蛋,道:「嗯,有空的时候,我会去看医生。」
时启偶尔会觉得学长的性格似乎有点奇怪,有时候很理智很沉稳,成熟睿智,相处起来很舒服,但有时候又让人感觉很主动,而且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不同。
时启查了下,他问「朋友的性格忽冷忽热,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又很孩子气,有时候又很有魅力,是什么情况?」。
一个答案:「你朋友也许有躁郁症,或者他原本就是个闷骚的人,只不过被你发现了他真正的模样。」
还有一个答案:「那是因为他爱你,所以成熟的男人也会变成小孩啊!」
时启:「……」
这不太对吧?
时启努力在上班的时候不发呆,想昨晚的事情,认真工作,庄臻则是拨通了导师王振的电话。
「怎么了?」王振道,「难得见你给我打一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