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拿来写好的初稿,在署名处同时写了徐素和季允二人。
季将军负领导责任,徐主事规划构思,其余官员只管执笔——反正是他程放鹤一个人的成果,他想给谁就给谁。
商量完了署名,程放鹤又问:“季将军确实需要可以依傍的势力。可云、季二位故将军麾下之人已然四散,且季将军性情孤僻不善交际,该上哪寻个盟友?”
能和季允攀扯上关系的人不是没有,但都需要去拉拢。就季允那性格和名声,往面前一站都能把人吓跑,更别提拉拢了。
徐朴思索片刻,犹豫着说:“若侯爷已然决定离开……那就走姻亲的路子吧。”
程放鹤怔住。好像也不是不行?
原书中季允是有妻妾儿女的,战神季允原本是个直男。而他程放鹤穿到少年性取向待定的年龄,硬生生把人撩弯了。
所以……应该能掰回去的吧?
思量再三,程放鹤决定给季允找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包括性别。
——让他忘了自己,然后和一个全新的人从头培养感情,或许就能重新开始吧?
程放鹤不确定这样是否可行,但他觉得,季允不能一辈子沉浸在临川侯离开的遗憾中。
想至此,他朝徐朴点点头,“那就劳烦你多留心了,替他寻个性子温柔的。季将军喜怒不定,对方要接得住他的疯。”
徐朴道:“我哪知道人家姑娘的性子,回去让家姐打听就是了。侯爷放心,保准令季将军满意。”
“令姐还掺和这种事?”
徐朴挠头,“她对外都称孀居,却仍引来不少人觊觎,躲都躲不开。原本看好了云副将,可前几天那么一遭……罢了。”
程放鹤定定望着面前人,昔日的徐将军如今改行做文官,年轻又前途光明,连姐姐也成了香饽饽。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好,他就能放心地走了。
尤其是……季允。
这时,徐朴突兀地问:“季将军可知道侯爷要离开?”
程放鹤眨了眨眼,似是叹息,似是自言自语:“知道。可他兴许不信吧。”
……
中军将士闹事当日,营地居然放假一天,不少人出来吃酒,还到处打听重建铸铁厂和新军制的事。
他们四处念叨的同时,发生在营中的冲突也传遍京城,朝野皆知。
而徐朴拿了临川侯亲笔写成的一本有关新军制的构想,在一次朝会后亲手交给皇帝。
皇帝看到署名略感惊讶,“当初季将军要走临川侯,说是为了重建军制,没想到他竟不曾参与?为何没有他的署名?”
徐朴实话实说:“侯爷说即将离开,就不必署名了。”
皇帝翻开正文看了看,嘴角渐渐上扬。虽然没有临川侯的署名,但文中思路清奇巧妙,一看便知是他的手笔。
“也罢,他不愿署名,那便在他离开之时,朕多给些赏赐就是了。”
皇帝翻阅着文书,又问:“为何不是季将军呈上文书?”
徐朴赧然一笑,摆出早就备好的说辞:“前几日中军有人闹事,季将军恐再有变,在营中守着呢。这文书是臣主笔,由臣来为陛下说明也是一样。”
好在皇帝没有生疑,继续问起文书的事,徐朴暗暗松了口气。
他哪敢把这东西给季将军看?将军见着署名,岂不得相信了侯爷铁了心要离开?
……
季允去营中住了几日。
那天侯爷说二十日后会走,他至今仍对此事没什么真实感。归根结底,无非是侯爷上次临走前留的那一句“爱过”。
直到那时他才确信,原来侯爷在爱着纪垂碧的同时,也在心里给他剩了一小块地方。
所以当侯爷重回他身边时,他更多是欣喜——侯爷心里有他,那他就敢妄想更多。二十天,一切都可能改变。
不过现在挡在面前的,主要是脊背上最后一片花瓣。只要他还会发疯,别说侯爷让不让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留在心爱之人身边。
——他怕极了。
他不信自己会亲手杀了侯爷,但他也不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这些天,他名为重整营中规矩,实则想方设法消耗掉这最后一片花瓣。
发疯无非欲求与恨意。他的欲和恨大多同侯爷有关,再往前就是侯府那些随从,可他们早被放走,无从找起。
于是他只得翻阅早年夏越两国交战的记录。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夏人,恨越军杀他父母,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临川侯府中人,恨奸臣毁谤他的侯爷。
他甚至去了林先生的墓,在那个害了他家族、又为他指明前路的师长面前,试图找寻些许恨意。
最终他失败了。
这一切全加起来,也不如他多看侯爷一眼来得激烈。
反倒是独自在军营的这几天,他对侯爷的思念愈甚,连做梦都是人散漫迷离的眼神。
生怕太久不见,对方会忘了他,季允打算在今日朝会之后,先行住回自己府上。
根据他对临川侯的了解,侯爷想不想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