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浔坐直,打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
尝了一口菜,又喝了口粥,有点惊讶,「这是……你家庭老师做的饭?」
「对呀,不错吧?」谢哲笑了一声,放下筷子勾头看了一眼,确认季良廷暂时不在,才夸奖道,「他十项全能。」
「待会儿吃完饭让大块头先送你回去,晚高峰打车太麻烦。」
薄浔本来想说自己待会儿打车的,改口道,「让他又做饭又开车的,会不会太压榨他了?」
谢哲忿忿道,「就是在压榨他,就不信他一点怨言都没有。什么时候他管我学习管的鬆了,不天天教育我了,允许我单独和别的女生出去了,我就放过他——」
谢哲还没说完,薄浔余光里看见那个一米九出头的男人拿着手机从应急出口朝这边折返。
急忙碰了碰谢哲,示意他别说了。
谢哲丝毫不顾,继续道,「否则我就跟他相互伤害到底,看谁先熬不住,反正我年轻耐性好。」
话音刚落,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薄浔:……
只要不是聋子,肯定听得见。
薄浔看了看谢哲,又看了季良廷的反应。
意外的,他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争吵,季良廷只是面无波澜的站回谢哲身边,默默收拾了残羹碗筷,似乎对光明正大的压榨没有任何不满。
谢哲也没再说话,缩回去自顾自的玩着手机。
输完液,薄浔背着书包走出医院,跟着季良廷上了车。
冬夜寒冷,橘黄色的路灯下,又有细小的冰晶飘起。
在后排繫上安全带,薄浔接过季良廷递过来的导航,输入了目的地再递迴去。
高峰期道路拥堵,走走停停了大半天,也没走多远。
车内的暖风太足,薄浔有些难受,打开了一点窗户。
红灯的时候,驾驶位上突然传来沉稳的声音。
「打扰一下,可以询问你一个问题吗?」
薄浔意识到有人和他说话,赶忙坐直,「当然可以。」
「可能会有点冒犯,可以吗?主要我实在不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是怎么想的,小哲算是我的僱主,问他也不太方便。」
「没事你问吧,问什么我都不会感觉到被冒犯。」薄浔认真听着。
季良廷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确认时间充裕,才开口,「这个年纪,性取向真的会根据遇见不同的人流动吗?或者说,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才会突然改变性取向?刚才听见小哲说,你原本是直的。」
说完,季良廷又冷静的补充道,「我外甥女也是在读高中,出现了类似的症…情况。她的父母都没读过什么书,对女儿的事情一筹莫展,就来问我。」
薄浔挠了挠头,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语句中的漏洞,「别人不知道。我倒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创伤,完全是因为对方长得很漂亮加上他先追的我。俞烬你也见过,就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比很多女孩子还漂亮,性格又细腻。」
「确实,他很漂亮,」季良廷道,「也就是说,在你自我认知还是异性恋的时候,被外貌优秀的同性追求,并不会感到厌恶对吗?」
「是的,毕竟他长得好看,看上去又脆弱易碎,」薄浔点头同意,「女孩子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一般来说,人再直,也很难拒绝一个漂亮,且看上去很需要被保护的同性吧?」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回答。」
薄浔:「…不用谢。」
说完,车里又一次陷入沉寂。
兴许是季良廷的声音太稳太冷,和他说话的时候,薄浔莫名有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
他开始有点怜爱谢哲,每天都要面对如此高压。
回家之后,客厅的灯是熄灭状态。
薄浔打开灯,一头栽在沙发里。
止痛药的药劲儿还没过,加上刚输完液,体温恢復正常,肌肉运动过度的酸感也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到底是体育生,体力不是吹的。
医生原本让他连续输液三天,很明显,薄浔并不打算遵循医嘱。
见俞烬还没回来,薄浔在电视上连上游戏机,捡起来上次没打完的单机游戏。
玩了不知道多久,门口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声音。
薄浔赶忙放下游戏机,一路小跑穿过客厅去开门。
「你回来了!」看见俞烬挪着轮椅,薄浔赶忙把门开到最大。
等俞烬进来以后再关门反锁好,推着俞烬来到客厅。
游戏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已经输掉了。
薄浔也不在意,把手柄扔到沙发的另一端,看见俞烬的脸下意识就开心的勾起唇角。
「怎么了?见了我这么开心?」
「对呀。」薄浔把双腿盘在沙发上,脑袋自然的凑到俞烬颈窝,朝着脸颊主动贴上去。
俞烬低头时,看见薄浔手背上有淤青,刚浮现出笑意的面容顿时严肃,「手上怎么回事?」
薄浔下意识收回手。
还没后撤,手腕突然被抓,阻止了他逃离的动作。
「手怎么了?」俞烬蹙眉,追问道。
「…打针留下来的,」见瞒不过,薄浔抿了抿唇老实回答道,「就是,感染引起的发烧。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发烧怎么不和我说?」眉目顿时拧的更深,抓在手腕上的手指也不禁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