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不管我还是母亲,凡是和他约好的事情,无论那件事多小,他都会记到笔记本上,或者记到手背上,从不爽约。即使是现在,每当我想起父亲的手,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依然是他手背上写着字的样子。
从“买牛奶”到“下周一起去吃饺子”,基本上都能履约的父亲,作为一个乐队成员的同时,首先是一个好父亲。所以我们也就疏忽大意了。
因此当父亲以那种方式死去以后,我们直到参加完他的葬礼,依然感到震惊得无以复加,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那个女的也死了,不可能再去惩罚她了。诸多复杂的情绪还没有找到发泄的地方,一切却都已结束。也许应该找一找和那个女人多少有些血缘关系的亲属,向他们请求一些赔偿。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再说,即使找到了,我和母亲也不想见他们。
据说,那个女人刚一出生就被送人做了别人家的养女。在她死之前,她很早以前就从养父母家离家出走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亲戚。这些也都是我们迫不得已听来的。说实在的,因为我和母亲压根儿就不想知道这些,所以,我们从未刻意去打听过。
虽然我没有仔细看过那个女人的遗体,但是见过她生前的照片,照片上那个女人有一张类似漂亮的狐狸或者白蛇一样的脸庞,白得有些瘆人。这一点也让我深受打击,不敢相信父亲竟然是让这么一个妖冶的女人给骗了。当然,母亲所承受的打击应该更大吧。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子也得照样过下去。看着映在大街橱窗玻璃上一如往日的自己,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如果仅仅是走在大街上,我和其他路人一样,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一切如常,然而内心里却早已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