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卿知道浊不喜欢白天,浊在跟白天较劲,会用这种方式较劲的浊怎么都跟杀人不眨眼沾不上边。
「我可以的,我很厉害的。」浊衝着袁安卿笑,笑得格外阳光。
一旁的白天撑着脑袋嘆气,他总觉得袁安卿忽略了浊是自己要去咬死那些人的。
……
黑色轿车穿行在高速路上,驾驶位上的男人阴沉着脸听手下的汇报。
「状态解除了?怎么可能解除?」男人啧了一声,「是官方做的还是新救世主?」
电话那头的人表示不太清楚。
男人深吸一口气:「现在查出什么来了?」
「警察局把那些感染了的人带走了,但也就问了下话,然后他们喝了……」通话被打断,信号似乎是卡了一下。
男人餵了几声。
蓝牙耳机那头在短暂的卡壳过后传来了一道轻笑,是个男性的声音,笑声很低沉,充满戏谑。
男人愣了下:「你是谁?!」
「哎呀,搞错了,不好意思。」那人语气欢脱。
而在他话落之后,原本给男人汇报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些人在警局里喝了茶,可能是茶里有些什么东西。」
而男人的眼瞳微颤了一下,随后他便忘记了那突兀的声音,只问对方:「能搞出一些样本吗?」
「已经和韩钟先生联繫过了。」那人说,「应该下午就能拿到准确的消息。」
「好。」男人点头,「我马上就要回市区了,下午我们再想办法聚一聚。」
那人答应。
电话挂断,男人眉头却皱得更紧,他总觉得自己脚踝处莫名有些疼。
又是那该死的病。
想到这里,男人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他才一百二十六岁,中年都算不上。
当检查出自己脊柱有恶性肿瘤,确诊骨癌之后,那种荒唐感与恐惧延续至今。
男人全名任全理,自有记忆以来就是个温吞的性格,他总是被忽略的那个。无论上学时还是工作后。
他是个纯人类,没什么特别的,长得也不够好看,个子也不高。
校园恋爱似乎是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任全理嚮往那些美好的东西,但他也知道那些情情爱爱不可能和他扯上关係。
和一个长得不好看的怂货谈恋爱怪掉价的。
他这么半透明似的地过了一百多年,直到二十多年前那次莫名其妙的出格,他奋力一搏,竟给自己争出了点名堂。
从那之后人们好像忽然就能看见他了,亲戚朋友不再忽视他,反而上赶着嘘寒问暖。喜欢他的人好像也变多了,原本以为与他无缘的「爱情」也落了好多在他身上。
任全理开始放纵,他始终没有结婚,只是跟不同的对象在一起玩了一些他从青春期就开始幻想的咸湿游戏。
他曾以为自己完全接受不了男人,可当权利真的握在手中,他却发现自己是个相当「包容」的人,他可以选择,那为什么不选呢?
只是这种放纵被一张诊断书给葬送了。
命运好像给他开了个不得了的玩笑,他籍籍无名毫不起眼地平安度过了一百多年。可等他有了自己的资产事业后,他却该死了。
这时候任全理忽然遗憾于自己不再有机会组建一个家庭,也许他再放纵个两三年就觉得没意思了,他会和一个知书达理的对象结婚,他也想要自己的小孩。
在诊断书下来的那天,有人找上了他家。
那人他认识,是他的合作公司的副总,一个和他一样好运气的傢伙。
那个人满脸堆笑,脸上的肉几乎将眼睛挤成两条缝,对方推开了桌上散落的酒瓶问他:「你知道那个有关于救世主的传说吗?」
那场对话彻底将任全理拉入了他不熟悉的领域。
任全理不是个聪明人,他走到如今这一步,运气几乎占了百分之八十。所以他独自思索了许久,直到那个人明确地告诉他:「劣等分化也许并不劣等,这很有可能是种进化,如果实验成功,你我就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你就能活下去。」
能活下去啊……
任全理握紧了方向盘,无论如何,这个活下去的机会他必须争取。
想到这里,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任全理看了一眼:「韩钟?他们不是说消息没有那么快么?」
刚才那个人说……说……说是什么时候来着?
任全理按下接听。
那头韩钟声音很兴奋:「研究有成果了!你快过来!」
就有成果了?
任全理心中的亢奋油然而生,他的瞳仁继续颤抖。
「来!为了我们的研究成果!干杯!」韩钟忽然喊。
任全理拿着酒杯起身,也跟着附和:「干杯!」
包间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任全理看了一圈,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问题「我是怎么进来这个包房的来着?」,不过很快他就忘了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