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袁安卿直白的回应之后, 浊发出了一道奇怪的感嘆声。陈娇觉得这声音有点像大型犬科的呜咽。
而呜咽过后浊就抱紧了袁安卿:「我也舍不得你。」
陈娇:……
她不能理解。
袁安卿再怎么喜欢浊也没法像浊那样表情丰富,大多数时候袁安卿还是冷淡脸。和他不熟悉的人没法通过那么一点点的肌肉运动分辨袁安卿的情绪。
至于浊,他给自己的设定是袁安卿的暗恋者, 所以他依旧有理由黏着袁安卿,毕竟喜欢嘛, 暗恋嘛。
这俩人的架势像是要分开几个月似的。
上课铃响起,陈娇起身:「我去上课了。」
「她看起来不太高兴诶。」浊坐在袁安卿腿上, 扭头去看陈娇:「为什么?」
「唔唔唔。」袁安卿声音很闷。
浊默默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他将手鬆开了一些,袁安卿总算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她没有生气。」估计就是纯粹的不喜欢这种亲密交流。
以前袁安卿看到路上亲密的小情侣也会默默离远些。
「她确实不应该生气, 我帮了她那么大的忙诶。」浊非常努力的和那些学生搞好关係, 甚至主动让袁安卿和自己保持距离, 他这辈子都没做出过这么大的牺牲。
袁安卿不回答,他只是又默默把自己脑袋埋进了浊的胸膛。
浊的眼睛睁大,随后他再次发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呜咽声,默默回搂住了袁安卿。
另一边, 正在搞测验的陈娇时不时瞟一眼成钰的方向, 他们这儿是重点高中, 孩子们都比较自觉,上课很少有人会搞小动作。
但关于浊和袁安卿的消息却是陈娇收小纸条收上来的。
这群孩子毕竟还是十六七的年纪, 活泼一些也是正常的。
成钰被陈娇盯得很紧张。尤其陈娇在分发试卷让他们测试之后直接溜达到了成钰的身后,背着手盯着她的试卷看。
成钰根本就没法下笔,偏偏陈娇还问了一句:「是不会吗?要不要我跟你重新讲一讲?」
成钰一个哆嗦,迅速摇头表示自己是会写的。
陈娇又继续盯。
陈娇察觉出了成钰的紧张,所以她有些郁闷。
她知道自己的学生怕自己,但她不理解这些孩子怎么就能怕成这样,她从不会体罚学生,更不会擅自与家长建立过度的联繫。
但这些孩子似乎从不愿与她交心。
想到这里,陈娇轻嘆一声,又重新看向成钰的试卷:「这不是会写吗?」
成钰:……
陈娇又问:「刚才为什么不写?」
成钰:「……因,因为,在思考。」
陈娇想了想,随后她夸了一句:「会思考很好,能少出错。」
成钰尴尬地笑了两声。
而在这一轮测试结束之后,陈娇默默捧着卷子回到办公室,随后双手扶额,开始自闭了。
袁安卿已经去教学楼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个没有课的老师还坐着,不幸的是,这其中有浊。
浊滑着椅子凑到陈娇身边,疑惑询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我没有不开心。」陈娇轻嘆了一声。
「诶?没有嘛?」浊戳了戳陈娇的胳膊,见陈娇没有反应,他又伸手戳了戳陈娇的后脑勺。
「嘶!去找你们家袁安卿去!别在这烦我了啊!」陈娇把浊的爪子拍开。
「你果然生气了!」浊惊喜道。
陈娇:……
这傢伙这么烦人,袁安卿到底怎么忍下来的?
在得出陈娇生气的结论之后浊就更亢奋了:「你也会生气啊?你也会不高兴啊?我还以为你们救世主一个个都是清心寡欲,哪怕全家死光都能不动如山的那一类。」
「我提醒你,你骂救世主很容易把袁安卿也一起骂进去。」陈娇眯起眼睛。
「袁安卿以前也是那样诶。」浊把陈娇桌上堆的那一摞厚厚的书给推开,自己趴了上去,「来,说说看你为什么要生气。」
陈娇默默离浊远一些:「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对我吐露心声。」陈娇皱眉。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你不想听啊。」浊说,「你还算运气好的,要是运气不好,你会像袁安卿那样,连个朋友都没有哦。」
陈娇的学生们不讨厌陈娇,但他们害怕陈娇。
陈娇继续嘆气。
而浊指了指自己:「你可以跟我学啊。」
「我……嗯?袁安卿?」陈娇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这种玩笑我才不会上当。」浊哼了一声。
「有点不对劲。」袁安卿的声音从浊的身后传来。
浊迅速转身:「袁安卿?!」
「你们有察觉到不对劲吗?」袁安卿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指哪里的不对劲?」陈娇不懂。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全面地侵入另一个救世主的意识。」袁安卿把教案放回自己桌上,「刚才我路上遇见的那些学生和老师都变成了陈娇的脸。」
「哈?」浊微微皱眉,「那好奇怪啊。」
「是很奇怪。」袁安卿看向陈娇本人,「无论高矮胖瘦,无论男女老幼,他们都长着一张陈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