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笑了笑,带着陆明月往里走:「这不是餐厅,就是疗养院,我约了个专家,给你看看腰。」
陆明月跟随盛宴进入疗养院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便又跟上了盛宴的步伐,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怎么想起来约专家帮我看腰了。」
盛宴看着他笑:「因为心疼你。」
陆明月的脚步再次顿了顿,这不是盛宴今天第一次说这话了,却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直敲在他心扉上。
明明知道这很有可能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他还是不可否认地有被触动到,心臟像是被明火给燎了一下,不痛,却滚热。
盛宴脚步不停地走到科室面前,见陆明月没有跟上来,回身见他还愣在原地,好笑地问:「你还有小孩子怕医生的症状啊。」
陆明月回神,目光落在盛宴那晃着红色耳坠笑意盈盈的脸上,跟着笑了一下:「只要是病人,谁能不怕医生呢。」
怦、怦、怦。
是陆明月走向盛宴的脚步声,恍然间,在这间亮着白炽灯,寂静无人的走廊上,陆明月感觉自己突然就得了一种药名为盛宴的病。
不然他为什么控制不住走向他的步伐。
盛宴约的专家是国内最有名的骨科专家,他给陆明月检查了一下他的腰伤:「时间跨度太长了,当初碎掉又发炎的骨头都已经长了回去,腰椎骨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骨头,不能再打碎重新治疗了。」
也就是说没得治了。
盛宴敛下眼看着陆明月撩起的衣角下,有块明显不同于周围其他皮肤颜色的伤疤,暗了暗眼眸。
陆明月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个结果他五年前就知道了,不在意地道:「没事,能走能跑,不影响正常生活。」
「这只是暂时的。」医生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是长期久坐的话,还能慢慢调理,虽然这个病会终身陪伴你,但至少你不会那么遭罪。」
「但你这个工作性质,你的腰负荷不了这么夜以继日的负担,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出十年,你的腰就会出现重大问题,很有可能下半身瘫痪。」
「下半身瘫痪?」陆明月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释然了,「那也没事,上半身不是也能动吗,我可以坐电动轮椅,一样的不影响。」
这下轮到医生惊讶了,常人听到他这话早就吓得又哭又闹地在询问该怎么治疗了,这个病人倒是挺能想得开。
「你有这种乐观的心态很好。」他朝陆明月点了点头,「但现在还不是十年后,情况还没有糟糕到最严重的时候,只要你从现在开始注意,未必就要到那个地步。」
「这样。」医生说着就给出了治疗意见,「我给你制定一副特殊的护腰,平时你上班或者用腰负荷大的时候就带着,减轻腰部的压力,但是切记不能时常都带着,休息的时候还是要让腰椎骨适应你身体的支撑,不过你这个工作量能减轻的话还是儘量减轻一点的好。」
「再来就是,你这个情况一定得做定期的护理,一个星期三次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
医生絮絮叨叨给陆明月说了两个钟头,出来的时候,陆明月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也不奢求盛宴请他吃饭了,在疗养院附近的麵包店里买了几个麵包和饮料,拿着就啃。
人饿极了,吃什么都香。
等他吃完一抬头,见盛宴还拿着他给他的麵包和饮料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好笑地朝他说道:「委屈盛哥跟着我吃麵包了,等我们回了市区,我再请盛哥吃大餐?」
疗养院开在郊区一个比较僻静的片区,又是个挺高檔的地区,周围一圈都没有一家餐厅,这家麵包店还是陆明月找到的仅有的能吃的店。
盛宴回神,抬起手上的麵包咬了几口,摇头道:「没事,不用,能吃。」
陆明月见他没有任何不适地吃了,这才放心。
司机去洗手间了,从这里回到市区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本来就饿了,再多饿一会儿,他怕盛宴这具娇贵的身体受不了。
稍微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会好很多。
盛宴咬了几口麵包,看着坐在一旁好似什么事都没有的陆明月,突然问了一声:「你不抱怨吗?」
「嗯?」陆明月疑惑,「抱怨什么?」
盛宴没说话。
他做反派任务的时候,有个习惯,他会替原身消除他们身上的恩怨,毕竟,他们是反派,不是坏人。
原身身上承载的恩,他虽然没有享受过,但他既然占据着他的身体,他就得替他承接。
原身做过的恶,虽然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但这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
给他恩情的人他要回报,被他伤害的人他要弥补。
陆明月笑了一下:「你说我身上的病啊。」
他们此刻坐在疗养院外栽满了广玉兰树的行道座椅上,借着月光与路灯的光芒,陆明月看着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盛宴笑道:「盛哥,你不知道,生来贫瘠的人是没有抱怨的资格的。」
「我们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贫瘠和不知道哪天就突然降下的不幸,抱怨只会让本就一地鸡毛的生活更加糟糕,还不如儘快想出脱离困境的办法。」
盛宴喝了一口饮料,瞭然,所以刚刚在疗养院里那么快就接受了自己即将瘫痪的消息,因为想出了可以坐轮椅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