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住在医院里,陆明月也向医院租了床位就摆在盛宴的床边,打算晚上陪护。
要动手术,盛宴一入院,医生就给他安排好了各种术前准备,手背上打上了医药护理的点滴,同时吸氧机,心电监护也给备上了。
他坐在病床上看书,看着陆明月忙上忙下的,将各类生活用品都买好了,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放下书籍,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陆明月放下手上正在摆放的洗漱用品,去到盛宴身旁,看着他身上插着的一堆东西,轻声问他,「是不是这些东西弄得你不太舒服啊?」
「没有。」盛宴摇头,「我有些困了,想你抱我睡一会儿。」
「好。」陆明月的脸红了一下,自那天那样过后,他们最近夜晚经常睡在一起,不过不同于先前井水不犯河水地睡觉。
他们比之间好似亲密了很多,时常会拥抱着睡觉,即使天有些热,也舍不得放开。
陆明月脱了鞋,爬上盛宴的病床,从他右边环抱住他的腰,和他一起躺在床上,问他:「这样睡觉会舒服一点吗?」
「会。」盛宴偏头看了看他,头靠在他的额头,舒服到身心都有股很宁静的感觉。
此刻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就在咫尺之间,陆明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盛宴平稳的呼吸,他侧着头去看盛宴的容貌。
看不到全貌。
只能看见他纤长而根根分明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刷得他心间痒痒的。
同时心臟也跟着怦怦怦地在直跳。
陆明月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打扰盛宴睡觉。
同时,他也在心里下定决心,等盛宴病好了,他就跟盛宴表白,他等不及要把他们的关係更进一步了。
就在他的心思不知道都快要飞到哪儿去的时候,盛宴突然睁开了眼,看着他:「陆明月。」
「……啊?」一瞬间,陆明月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吓飞了。
但好在被吓了这么一下,陆明月彻底从憋气中喘息过来,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感觉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未来的事情吗?」盛宴等他呼吸匀称了些,这才问道。
「记得啊。」陆明月点头,那样美好的未来,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如果,」盛宴动了动唇,「如果,我的心臟治不好……」
话还没有说完,陆明月就捂住了他的唇:「没有如果,一定能治好的。」
「我是说假使,」盛宴把他的手从唇上放下来,认真看着他道,「假使我的心臟治不好,你一定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未来我们还会重逢。」
既然改变不了命运,盛宴决定顺应命运,给陆明月一个期待和目标,总比让他一个人空空荡荡地活下去得好。
「知道了。」陆明月愣了愣,不明白盛宴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但他还是顺着盛宴应了一声。
紧接着又安慰他道:「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这治病呢,最怕没有信心了,只要你坚信自己能够治好,就一定能够治好。」
「嗯。」听着陆明月絮絮叨叨地说着鼓励他的话,盛宴最后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也没再多说了。
就让美好再围绕着陆明月多转几圈吧。
六月底,盛宴的各项术前准备都已经做好了,适合的心臟也已经匹配上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陆明月去证券交易所将手上的股票全部抛售,提出来的金额,他全部存进了银行里,只留了五十万给盛宴交手术费的钱。
提着钱回医院的路上又正好碰到了老曹,老曹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们的高考成绩下来了。
他俩的成绩不出所料地超过了京海大学的分数线,班上好多同学也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
得到这个消息的陆明月狂喜,他觉得今天就是他的幸运日,什么好事都哐哐往他这儿砸。
那盛宴换心臟的手术也一定没有问题。
他迫不及待向老曹道:「曹老师再见,我得快些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盛宴。」
他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盛宴,盛宴也一定对他的手术充满了信心。
但当他带着一麻袋的钱和好消息回到医院时,原本很安静的医院突然变得格外喧嚣,医生护士不断地在他们病房外进进出出。
当时陆明月心上就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但他强行压抑着自己。
不可能的。
今天外面的天气这么好,和风和日丽的。
今天的股票卖得也特别好,比他预计的还高了一点。
今天的成绩也很好,他和盛宴一起考上了他们心仪的大学。
今天的日子这么好,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昭示,今日一切顺遂。
所以,他的盛宴,一定会没有事的。
或许是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出了状况也不一定,
陆明月不停地安慰自己,情急之下,他完全忘记了,他给盛宴定的是单人病房,病房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病人。
同一时间,病房里,1号也在不停地催促盛宴:「宿主,我们该走了。」
「再等一下。」盛宴此刻虚弱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医生在不停给他做心肺復苏,但他知道,已经没用了,这具身体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我还想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