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说高潮剧情即将来袭,但他不再总是想着让祁寒山和陆言栀待在一起。
以前他不明白情爱,就像上学路上的一栋漂亮的洋房,他每日路过,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现在,洋房大门向他打开。他只需要研究一下自己就什么都清楚了。他喜欢陆叔叔,不是在他们相处最融洽的时间,而是在陆叔叔有意疏远他的时候。
孕育出喜欢的土壤,不是感激或者高兴这类正面情绪,而是担忧,担忧陆叔叔离开他,不再爱他。
虽然陆叔叔隐藏得很好,但是池砚早在他撒谎说有猫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叔叔喜欢他。谎言让陆书聿之后的一切行动意味深长。不过池砚得到的喜欢太多,他没有在意,很快就抛之脑后。
印在陆书聿脸上的轻吻,池砚不带欲望,而是透过肌体,去确认他的心是否还在为自己跳动。在看清他眼底的痴迷后,池砚的担忧消失了。
虽然喜欢依旧在,但是之后很少想起陆书聿。
池砚想,应该都是这样吧,关係稳定的情侣是彼此生活中的透明人。
于是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陆书聿放置在那个春日的黄昏。
「分子运动……」池砚拿着卷子帮陆言栀看题。
陆言栀望着他侧颜发呆,真漂亮啊,忽地闻到冰雪味道。
是这样的,花的芳香烃分子就是是这样运动到空气之中,不停地做无规则运动。
「陆言栀?」傅予叫他。
陆言栀骤然回神,「我明白这个题怎么回事了。」
「真的吗?」
「嗯!」根本没听,晚上让老师再讲一遍。
傅予轻拍池砚的手臂,「陪我去买一杯咖啡。」
「行。」池砚有点饿了。
咖啡店,傅予要了两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很自然地从店员手里接过,然后递给池砚。
池砚把三明治放在口袋,咬着吸管反覆欣赏他家大胖猫的视频,傅予无奈替他看路。
在快要进教学楼里的时候,一个人从阴影里衝出来,「池砚!」
池砚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发现眼前的人是祁与乐。
明明在一个班里,却感觉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你有什么事吗?」傅予上前半步,身体挡在池砚前面。
祁与乐一笑,「我有话想和池砚单独说,可以吗?」
傅予回头看池砚。
「可以。」
「可以在天台说吗?」
傅予皱眉:「不要得寸进尺。」
「天台对我很重要,」祁与乐目光柔软,像是在回忆,「池砚知道的。」
傅予用疑惑的眼神看池砚,池砚稍显迷茫,悄悄对傅予耳语:「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回去吧。」
「我就在这里等你。」傅予很执着。
「好。」池砚与祁与乐离开,回头给傅予一个安抚的笑。他一直很感谢朋友的关心。
天台上,熟悉的风景通过视觉触碰回忆,池砚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事。但他记得这对祁与乐来说应该算不上好回忆。
祁与乐很久没有同他说过话了,生涩开口,说了句下午好。
「下午好。」池砚回道。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祁与乐在他水洗一样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干净腼腆。
因为在他的眼睛里,所以自己也被净化了,祁与乐爬上天台边缘,眼泪掉下来:「池砚,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不可以,」风将池砚的头髮吹气,他整个人像水墨画一样影影绰绰,「我有喜欢的人。」
「你不答应我,我从这里跳下去。」祁与乐平静道。
池砚依旧说:「不可以哦。」
祁与乐转过身,立刻跳下去。
站在原地,池砚轻轻嘆了口气,他望着城市的天际线,什么话都不想说。
下一秒,两隻苍白瘦弱的手指出现在墙体边缘,祁与乐吃力地爬上来。
「下面有一个露台,对不起。」他道歉,「我不应该吓唬你。」
池砚说:「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但你的演技是最好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明治,扔给祁与乐,「这个给你吃吧。」
经过刚才的事,他的胃不太舒服。
祁与乐接过,「你要去京大读书吗?」
「对。」
「真好,我不知道我该去哪。」祁与乐有一瞬间想真的跳下去,可是也不想把血溅到池砚身上,多碍眼呀。
池砚仔细回忆小说里有关祁与乐的描述:想像力匮乏,而且很自我,他想像不出别人的生活,如果遇到人不和他打招呼,他想不出别人可能近视或者社恐,只会觉得对方对他抱有恶意。
这样的人生活很容易陷入不幸,作者精心塑造,就是为了让他做反派。
「你演技很好,」池砚一边想一边说,「可以当演员,多扮演一些人,体会体会别人的想法。」
祁与乐眼睛一点点被点亮:「好,我就当演员。」
他居然真的听进去了,池砚觉得他不像堂吉诃德,像脱去紧箍咒的孙悟空,释放出自然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