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檀:「再说吧,陆书聿都不见得有多重视。」
他们的话语传到池砚耳朵里,他问祁寒山:「这是在说什么?」
「陆叔叔的父亲好像快不行了……」算起来也是陆言栀的爷爷,但是陆言栀一点也没透露出来,还是说他也不知道?
这在池砚眼里是天大的事,他一边想得安慰陆叔叔,一边想为什么不告诉他。
可是自己也没看出来陆叔叔情绪有什么不对。
池砚盯着餐厅的装饰画发呆。
其实他知道陆书聿并不懂画,但是池砚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比真的站在他喜欢的画前还要快乐,也超过任何人。
要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心跳加速,感官灵敏十倍以上,伴有强烈的占有欲。
就像他拿着画笔,对面前空白画布产生的占有欲。
追赶似的想把画布画满。
而陆书聿一会儿是模特,一会儿是画布,一会儿又是诞生在池砚画笔下的画。
但是不是陆书聿自己,他也认不出池砚画的他。
这种感受非常奇怪,池砚打了一个寒战,掏出小镜子看自己的脸,脸上的神情让他感到陌生。
这是爱吗?
这让池砚感觉不舒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永和江静檀已经离开,有新的女伴和男伴接走他们,去新的地方约会。
祁寒山望着门口的方向,说:「爱必须忍受。」
模模糊糊,池砚有点明白,他说:「你说的对。」
明德的校训之一便是相互之爱,但是爱无法被教授,必须亲自体会。而家庭之爱是小孩在世界上接触到的第一个关于爱的课题,复杂的、庞大的和多面性的。
就像一次次的战斗,他们在失败或成功中,在无数次自我死亡后,摸索出敌人的弱点。
积累经验,然后迎接爱情这个课题。
祁寒山逐渐从里面走出,而池砚还没踏入便被剥夺资格,他手无寸铁,懵懂走进未知的领域。
啃了一口玉米,池砚想,不管怎么样,他要去安慰陆叔叔。
第三十一章 校园31
奇怪的闹剧结束后, 池砚安安静静吃饭。
而祁寒山有些悲伤,见池砚忙着剥虾,他更悲伤了:「你能不能顾及一点我的死活。」
池砚把晶莹剔透的鰲虾餵到他嘴边。
吃进嘴里, 简直是人类史上最大的幸福,立刻驱散本来就不多的悲伤。
祁寒山又点了两隻, 还要了炒饭。
「居然有炒饭!」池砚还以为这里只会有山珍海味。
祁寒山说:「再怎么样也要吃主食。」
「好朴实。」
「不是朴实……」祁寒山用脆球堵住他的嘴。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祁寒山瞥一眼,是他妈妈的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 我不想和她说话。」
可是池砚嘴巴吃成菱形, 正在用餐刀切牛排。
祁寒山端过牛排, 把电话放在他面前。
池砚只好把嘴巴里的脆球赶快咽下, 低头看手机,发现祁寒山的壁纸是他们四个人去年在池砚老家拍的照片, 「你小子~」
祁寒山嘎吱嘎吱切牛排:「快接电话!」
「哦……」池砚接起电话, 「阿姨好, 祁寒山正在忙, 您有什么告诉我就好啦。」
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客服语录,祁寒山眉头一跳,听着他一套一套的回答:「好的。」「您太客气了。」「也没有这样啦。」
大概五六分钟后才挂电话。
祁寒山把牛排送回他跟前, 问:「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你给我添麻烦了,还说我人很好……」池砚回忆。
「可以了。」祁寒山道,「说有用的。」
「她希望你能回家。」
池砚说完,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子, 祁寒山道:「就这一句?」
「对啊。」
「那你们聊这么长时间。」
「在和我聊天。」
祁寒山幽幽嘆了一口气, 池砚趁机往他嘴里塞脆球。
还挺记仇……
他们在餐厅吃完饭后,祁寒山站在跑车旁边, 决定把车退掉。他让池砚给他介绍一个自行车店,他要去买一俩自行车。
「我们先买自行车,我骑着,这样你从4s店出来然后载你。」池砚规划好路线。
祁寒山说:「行。」
他们来到一家老自行车店,花了几百买了一辆白色的自行车,和池砚那一辆一模一样。
退车也很顺利,销售员没有不耐烦,送他们到店外,说欢迎他们下次来试驾。
「好愧疚。」池砚摸摸自己的心。
祁寒山敲他:「愧疚你把车买了。」
池砚:……
他载着祁寒山在公园兜风消食,玩健身器材,坐在湖边,看老年人打太极。
一直待到天黑,祁寒山吐出一口浊气,说:「我要回家了。」
自然是回祁家,池砚道:「好哦。」然后又说,「你先把我送回去,现在没有公交车坐了。」
他觉察到朋友内心的激盪,却将此当成最普通的事情,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