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 经纪人去停车场取了车，开出公司没多久，就看到了闷头往前走的杜依。
他想了想, 将车停在路边, 按了按喇叭, 摇下车窗道：“去哪, 送你一程。”
杜依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程畅一眼, 又立刻低下头, 鼻音浓重道：“不用了，谢谢。”
程畅想到沈夕然的话，拉下副驾驶的抽屉，拿出一张名片，探身从车窗递出去。
“这是我朋友开的经纪公司, 专门经营舞团，你如果想要找个兼职, 可以去试一试。”
杜依只想赶快摆脱窘境, 连忙双手接过明信片。
程畅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只说：“你还年轻, 未来有无限可能。”
杜依仍旧低着头，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一行最忌交浅言深，程畅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人生的路总要自己走。
停下的车子再次启动。
杜依听着引擎声，用袖口狠狠擦干脸上的泪水, 然后才有了抬起头的勇气。
刚刚他羞愤交加, 只想着别让人看到自己丢人的模样，眼下稍微冷静下来, 便明白了经纪人的未尽之意。
实际上，程畅说得并不算太委婉——
杜依在偶像事业上希望渺茫，不如转到幕后。他跳舞不错，可以加入舞团，从伴舞做到编舞乃至舞蹈老师，都不失为一条现实的职业规划。
说实话，很多小爱豆的薪酬未必有伴舞赚得多，偶像事业蓬勃发展，好一点的舞团不愁没工作接。
然而对于杜依来说，这跟直接判定他是个Loser有什么区别，他恨不得当场撕了这张见证失败的明信片。
可最终，杜依折了又折，到底是将皱巴巴的卡片塞进了口袋里。
无数的车辆从他身边驶过，再没有一辆为他停留。
*
另一边，林泽陷入了头脑风暴。
偶像不太会做的事情……恋爱？
这个念头一经闪过就被林泽迅速打散了，不可能，沈夕然身边根本没有亲近的女性。
而沈夕然在踌躇过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想去M娱乐门口的便利店买咖啡！”
林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嗯？”
永远的精神领袖，林泽的思维卡了个壳。
“我以前经常幻想我去便利店购物，收银员盯着我的脸问你是不是哪个大明星，”沈夕然捂住滚烫的脸颊，“唔，我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M娱乐是目前国内最出色的娱乐公司之一，每天公司门口都会有狗仔和想要“邂逅”偶像的粉丝蹲守。
超星娱乐作为一颗尚未升起的新星，是没有这种殊荣的。
话一说出来，沈夕然就觉得好羞耻，哥会不会觉得他特别虚荣？嗨呀，他都不敢继续直视林泽的双眼了。
此时只要沈夕然去看，便会对上林泽一言难尽的眼神。
今天的林泽对沈夕然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沈夕然他……
“你少跟斯淇学些有的没的。”
沈夕然：“哎？”淇淇哥对不住了！
林泽失语片刻，还是给了沈夕然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
大型公司的选址其实都在一个圈子里，以电视台为中心向四方辐射，超星娱乐离M公司不过是两站路的距离。
下了地铁之后，沈夕然雄赳赳气昂昂地往目的地走。
林泽脚步减缓，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他绝对不是嫌弟弟丢人，想装作不认识，绝对不是！
沈夕然回头：“哥，不要害羞，万事有我。”
林泽：“呵。”
二人外形出挑，一路上真有不少年轻男女偷偷瞄他们，大胆的甚至举起了手机。
透明的感应门向两侧收拢，门前响起“欢迎光临”的电子音，俩人抬脚迈进去，沈夕然假模假样地绕着货架转了一圈。
下午的客人不多，便利店的店员正慢腾腾地收拾货架，收银台前的收银员强忍着困意，掩面打了个呵欠。
沈夕然磨蹭了一分钟就磨蹭不下去了，走到收银台开始点咖啡。
“一杯香草拿铁，一杯美式，都去冰，谢谢。”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打小票。
“一共三十一元，扫码付款在这里，谢谢惠顾。”
沈夕然听这语气就知道对方没把他当明星，掩饰着心中的失落，扫描二维码。
然而，就在沈夕然宣判此行失败的时候，收银员小声说了句“加油”。
沈夕然的眼睛霍地亮了：“你认识我吗？”
收银员笑道：“你那么帅一定是练习生吧。”
沈夕然语气不自主地带上了骄傲：“马上就出道了，团名是FOURST，请支持我们哦。”
收银员更加真心实意地喊了声“加油，等顾客离开，才小声问同事，M娱乐的新团改名了吗？
沈夕然心情愉悦，阳光明媚地将美式咖啡递给林泽：“请你了！”
林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