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疤痕在白皙的脚背上很是刺眼,沈灼单脚踩在另一隻脚的鞋面上,想把伤疤处掩住,「放在这里就好。」
「躲什么。」姜风再一次蹲下,仰头看着他,「伤口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沈灼又缩了缩脚,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丑陋的疤。
姜风碰了碰他的膝盖,「伸出来我看看。」
沈灼慢吞吞地伸脚,脚心被一隻大手攥住,「欸,痒。」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疤痕,激起一阵痒意,他下意识地想缩回,又被姜风拉住。
「褪疤期儘量还是不要沾水。」姜风一边叮嘱一边为他穿鞋。
沈灼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听到姜风语气平常,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简单的关心。
人生一大错觉就是,他也喜欢我。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到了场地发现是一片很空旷的荒地,那里已经到了几个人,一个大叔站在一旁指点场内人的动作,手里还拿着一条鞭子,看着凶巴巴的。
「那就是指导你们跳舞的老师吗?」
沈灼下车和姜风一同走过去。
「嗯,不过他只是对于学生很凶,放心,不会凶你的。」像是知道沈灼的担心,姜风安抚他。
沈灼无语地瞧他一眼,「我才不担心这个,那他会用鞭子打你们吗?」
「明白了,你是担心我。」姜风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只是偶尔,也不疼。」
「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沈灼接过水杯,坐在空地旁的板凳上。
「你好啊!」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沈灼转头,一个姑娘笑盈盈地站在旁边,是之前在篝火旁邀请他跳舞的,那个叫梅朵的姑娘。
「你好。」沈灼回以微笑。
「你怎么来啦?」梅朵热情地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伸出手,里面有几颗亮晶晶的糖果,「吃吗?」
沈灼拿了一颗,「谢谢。我是被姜风带过来的。」
梅朵低头嘀咕了几句什么,又抬头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沈灼。」
「沈?灼?」梅朵歪着头,有些不明白这是哪两个字。
沈灼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了这两个字递给她看。
她恍然大悟地点头,将手机递还给他,「你好,沈灼,我叫梅朵。我可以追求你吗?」
沈灼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接住,他不想伤害这个大胆又明朗的姑娘的心,斟酌道。
「梅朵,谢谢你喜欢我,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梅朵看着他,眼前人说起「喜欢的人」几个字时,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情绪,让她想到夜里柔软的月光。
看来是真的,梅朵有些失落,她真的挺喜欢这个清隽漂亮的男人,和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他只需站在那里,别人就能看见。
「没关係,」梅朵轻轻摇头,「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当然,」沈灼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朋友,喝奶茶吗?」
「好啊。」梅朵大方自然地接过。
「姜风!你看什么这么认真,要不让我也看看?」指导老师一鞭子抽在姜风身旁的空地上,力道十足,尘土飞扬。
「没什么。」
姜风脸色不虞,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有什么好聊的,难道自己跳的不好看吗?还是说他更喜欢小姑娘?居然还把自己煮的奶茶也送人了,怎么不干脆把他自己也送出去呢?昨晚才试探过自己,今天就变了,什么人啊……
沈灼有些担心地寻声望去,梅朵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事的,姜风皮糙肉厚。」
「你们,很熟悉吗?」
见她语气熟稔,沈灼带着说不清的心思开口问道,他其实并不了解姜风。
「嗯,以前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梅朵语气愤愤不平,「他小时候可过分了,经常欺负人,现在也一样。」
她转头看着沈灼,「他是不是也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沈灼失笑,「没有,他对我还不错。」
梅朵满脸不相信,她对姜风恶劣的性子非常清楚,那人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对人好。
就算他知道,也是不屑于做的。
「我还记得以前,我们几个伙伴去参加一年一次的赛马比赛,当时我们都说好了,要把第一名让给其中一个伙伴,结果姜风一马当先,直接得了少年组冠军,拿了那罐马奶酒。」
梅朵踢了踢脚边的杂草,抱怨道,「当时把别人都气哭了,本来那个小伙伴还想着拿到马奶酒就去找喜欢的姑娘的。」
「然后我们去找他算帐,结果他一脸莫名地看着我们,『比赛不就是应该公平公正吗?』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的傢伙。」
「马奶酒?」沈灼不太明白这里的风俗,「马奶酒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有的……」梅朵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师的大嗓门吼了一耳朵。
「梅朵!不要在那里偷懒!」
「肯定是姜风那傢伙告状!我们呆会儿再聊。」梅朵跺跺脚,匆匆说完就跑了过去。
沈灼坐在板凳上安静地看着他们跳舞,在一群人中,姜风的舞姿最为特别。
可能是服饰的原因,绣着彩线的飘逸衣摆在这苍茫天地间带着粗犷的自由与野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