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朋友们兴致很高，纷纷说着回家就要练习字帖，争取早日写成沈老师的那个样子。
在沈灼拿着教条敲了几下桌子让他们保持安静之后，小朋友们都将胳膊放在桌子上，身板挺直，一些个子比较小的努力坐直扬起脖子， 脸蛋红通通的，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同学们翻开课本，我们现在进入今日的学习。」
刚准备开始上课，么蛾子就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突然站起来，「老师！他一直在踢我的板凳！」
后面的男生也站起来，脸都红了，「我没有！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沈灼走下讲台，「怎么回事？你把桌子和板凳往后搬一点，这样应该就不会踢到前面的同学的板凳了。」
这个插曲刚刚平息，沈灼正转身在黑板上板书，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书本落地后「啪」的一声。
他回头，一个小姑娘的书桌上已经没有了书本，一个小男孩正对着她做鬼脸。
注意到沈灼无声的凝视，那个男生连忙收回表情坐好。
「谁将书本丢在地上的，捡起来。」沈灼冷着脸，看着那个男生。
空气有些凝重，过了两秒，那个男生将书本捡起，放在了女生的桌子上。
回到座位前还忐忑不安地看了眼沈灼，大概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柔的老师发起火来这么可怕。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有些行为比如打闹是不带有恶意的，但有时候无意中的行为会伤害到别人。」
沈灼没有因为他们年龄还小就不说这些空口道理，因为他知道他们听得懂，成年人不应该低估小孩的心智。
「别人不知道你的捉弄是否就是讨厌他的意思，会不安和苦恼，玩笑要被开玩笑的那一方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不然就是伤害。」
课程上完，沈灼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姜风也刚结束一节课，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依旧缠着滑稽的纱布。
「沈老师，第一次上课感觉如何？」姜风之前也来这里代过课，这里的孩子也大都认识他，所以上起课来轻车熟路。
「有点累。」沈灼老实回答，「他们好喜欢告状，一节课能告个五六次。」而且大部分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姜风哈哈大笑，「小朋友嘛，是这样的，怎么？沈老师刚来就吃不消了？」
他走过来单手捏着沈灼的后颈给他放鬆。
「也不是，就是挺调皮的，我怕拿捏不好管教的度，」沈灼走到水池边清洗手指上的粉笔灰，「我还注意到有几个小朋友是穿着拖鞋来上学的，还有的裤子后面都破了个大洞。」
露出小片屁股蛋跑得还挺欢。
「我们这里的孩子上学都是骑马，都是一群野孩子。」
姜风推开窗户，现在是下课时间，孩子们正在外面疯跑疯玩，脚步声和欢笑声夹杂，动静大的像是要震翻这栋楼。
「你之前说他们基本都是留守儿童，等以后产业做起来这种现象应该就可以改变了。」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养家餬口，他们又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呢？
说起产业，何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和他汇报，现在人员已经召集得差不多了，简易的产业链已经建成，一些公司对这种手工製品也挺感兴趣。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沈灼拿出手机，显示的名字是大哥。
「餵？」沈灼接起电话。
「小灼，我记得上次我才告诉过你快点回来，可是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设计总监不干，跑去那里支教了？」
沈灼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肯定又是何助理说的。
「哥，只是暂时代几天课而已，你别说的好像我误入歧途了一样。」
沈深冷哼一声，可不就是误入歧途吗？这才去了多久，就又是扶贫又是教书的，还交了个男朋友，那个男朋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个男狐狸精，迷的他弟弟心魂出窍。
「最好是这样，月底前回来，有个酒会需要我们出席。」听到沈灼的应声，沈深干脆地挂了电话。
还没等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是何助理。
「沈总，最近的工作进展报告我已经发在您的工作邮箱里了。」
「好，我知道了。」过了两秒，何郁还没有挂电话，沈深停下钢笔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沈总，我听他们说你今天打翻了一杯热咖啡，是不是烫到手了？」何郁坐在树下的板凳上，不远处是打闹的孩童，这热闹的背景乐将他的声音衬的更轻。
沈深下意识看了眼泛红的手腕内侧，「嗯，已经上过药了。」
何郁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就好……我没有什么事了。」
他握着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有些发愣，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干事的，居然给沈总倒温度那么高的咖啡。
「小何！这里是怎么弄的？」一个大婶向他求助，何郁站起身跑过去，「我来看看。」
今天实在过得鸡飞狗跳，沈灼坐在食堂里，衣袖上蹭上了几处泥印子，姜风头上现在还顶着一片菜叶，身前的纽扣还崩掉了一颗。
食堂后院的鸡方才跑出来了，他们三个人在院子里到处捉鸡，还摔了几跤，厨师大叔身上最为狼狈，一身泥，白色围裙上还有几个鸡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