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胳膊上遍布着细碎的伤口，身上也灰头土脸的，而眼前的青年身上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整个人沐浴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中，不染尘埃。
抬眸看来时，柔和的光折射进眼底，清贵无双。
嘉措下意识局促地拽了拽袖子，想用袖子遮住那些难看的伤口。
祁萧注意到他的动作，温声开口，「你是来上药的吗？过来吧，张医生有事出去了。」
祁萧说完拿起桌上的药箱，见人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也不说话，以为对方是不信任他。
「我是大三医学院的，不算门外汉，基本的伤口我都可以处理。」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精瓶。
嘉措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沉默太久好像让他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麻烦......学长了。」
祁萧应了一声，「过来吧，把你的袖子拉上去，我看看伤口。」
嘉措闻言又将袖子挽起，麦色的小臂上布满了细碎的划痕，就像在玻璃渣里滚过似的。
祁萧皱眉，抬起他的手臂端详，嘉措在他握上手臂的那一刻全身僵硬成木头，一动也不敢动。
微凉的指尖按在嘉措的胳膊上，嘉措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野兽，神经紧绷。
「你怎么这么多擦伤？是摔倒了吗？」还好伤口里面没什么明显杂物，祁萧鬆口气，「过来吧，先清洗一下伤口。」
「嗯。」嘉措走到水池旁，祁萧打开水龙头，冲洗后他拿出棉球沾上碘伏，「过来消毒。」
嘉措就走过来坐在祁萧面前的椅子上，那凳子有些小，嘉措身形高大，这么坐着看着有几分委屈。
祁萧低头弯腰给他清理伤口，嘉措的目光落在他的发旋上。对方低头时嘉措可以看到他脖颈后衣领里隐约露出的纤薄脊背。
这个过程很安静，祁萧抬头时发现嘉措的耳根有些泛红，目光移开，心下想这个学弟还挺容易害羞。
最后祁萧给他递了一管红霉素软膏，「回去后把这个涂抹在伤口上。」
嘉措伸手接过，「谢谢。」
「没事。」祁萧抬手看了眼腕錶，差不多该上课了，正准备将医务室简单整理一下就离开时，已经走到医务室门口的嘉措突然回头，「学长，你叫什么名字？」
祁萧愣了愣，莞尔一笑，「我叫祁萧。」
按理说在对方说了姓名后自己也应该介绍名字，但嘉措只留下一句「我记住了」就匆匆离开了。
祁萧摇摇头，他有那么可怕吗？走的那么快。
门外的嘉措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奇怪，怎么会这样？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嘉措路过医务室时朝门里看了一眼，张医生正坐在椅子上打盹，祁萧不在。他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脚步骤然缓慢下来，不似刚才的急切。
再次遇见时是在球场上，有队员受伤倒地，全场譁然，从人群中快步走来一个身影，是祁萧。
他快速蹲下检查捂着腿哀嚎的篮球队员，单膝跪地，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弄脏他的浅色长裤，他伸出手指简单探查后确定没有骨折。
一脸痛苦的男生躺在地上，这时候场外的担架抬了进来，训练有素地将人抬上架子。
祁萧站起身，身边递来一张纸巾，他侧头看去，是上次那个在医务室的「闷葫芦」。
「擦擦裤子吧。」嘉措沉声道。
「谢谢。」祁萧接过纸巾，随意在膝盖上擦了擦，沾上的灰尘颜色变浅了些。
这时站在附近和祁萧同行的男生走来，「那人没事吧。」
「没事，没有骨折，不过可能有些错位，」祁萧答道，转身离开，「走吧，去看看那个倒霉鬼。」
嘉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一股衝动涌上心头，「学长！我和你一起过去吧，他是我的篮球队员。」
祁萧回头，偏了偏脑袋，「跟上。」
陈炽看见嘉措这个生面孔，撞撞祁萧的肩膀，「欸，这人谁啊？」
这个问题祁萧也无法回答，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嘉措，笑着说，「介绍一下？」
嘉措眉目深邃，剑眉英挺，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凶巴巴的。
但祁萧莫名觉得他有点呆，就比如现在，让他介绍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怎么，就这么和他对视着，祁萧比他矮了半个头，挑眉看着他。
嘉措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并肩时，他们的手背不小心相碰了一瞬，仿佛被电流击中般，他还沉溺在那股莫名的情绪中，因此祁萧问话时他大脑宕机，只看着祁萧带着笑意的眉眼。
过了三秒他终于回神，「......我叫嘉措，是体育专业的。」
陈炽看着这位叫嘉措的学弟那副冷脸，再看看他身上结实的肌肉，心里打了个冷战，这个学弟该不会是看他不爽所以不想说话吧？
「你好你好，我叫陈炽，和祁萧是同班同学，都是医学院的。」
嘉措看着他，冷淡地「嗯」了一声，陈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隐晦地看了祁萧一眼，这学弟好冷淡哦。
祁萧接受到他的眼神，给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嘉措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脸色顿时更冷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刚才那个受伤的球员咋「哎哟哎哟」地叫唤，那场面就和过年杀猪一样，还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