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一样,现在又愿意了?」
店家没听婆娘的嘟囔,揣着饼子跑了。
店家姓卢,名叫进绅,他们族在长马县是大姓,有宗祠的那种大姓。
卢进绅顶着风雪走到自家的宗祠里,宗祠里有许多人在烤火。
这都是各家出的柴火,冬天冷,各家来时多带一根柴来,放到一起烤火,也能聊聊天。
见到卢进绅,本族宗亲们让出位置:「今天怎么出来了?不做生意了?」
卢进绅:「大冬天的,本来也就没什么生意。」
卢进绅坐了一会,迫不及待地问:「我这两日听到有人说,郡王府愿意出马给大家开荒,可是真的?」
边上有个相熟的男人随口答道:「刚我们也在说这事,还不知道。听说是周田官放出来的消息,好像是真的。」
居然真有消息,卢进绅咋舌:「郡王老爷这是图什么?把马借出来,不是废马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边上的人转头跟卢进绅解释道,「我们长马县是郡王老爷的封地,以后收了税要给他老人家交一半的。」
另一个人:「郡王老爷把马借给我们开荒,开出了荒,到时候他老人家就能收税了,也不算亏。」
卢进绅:「那大家可去登记了?」
他这么一问,大伙又安静下来。
好一会,才有个本家老人说道:「出头的椽子先烂,谁知道是真是假?总得让别人在前面淌水。」
卢进绅不赞同:「肉都被前面的人吃了,那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本家老人看他,嘿嘿一笑:「这么说来,你是想去种那个田?」
卢进绅:「想是想,这不是我有两个娃娃?可真叫我去,我又不定不下心来,来听听大家的主意。」
旁边有人立刻道:「我们卢氏一族可是大族,你要是想去,谅他们也不敢欺负到你头上。」
本家老人一瞪眼:「那可不一定,以前的县令老爷都被拉下了马,我们再厉害,还能比以前的县令老爷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大家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卢进绅将带来的冷饼子放在火上烤,一边吃一边听。
烤火的人换了好几批,大家还在讨论这事。
卢进绅坐在火堆旁边听了一天,听得手脚都僵硬了。
他听完之后回了家睡了一觉,第二天他揣着家里存着的五两银子,谁都没说,直接到县衙外面,说要登记租马。
他昨天已经打听好了,现在的县令听郡王老爷的话,租马的话直接去县衙就行。
这么冷的天气,县衙里面也真的有人。
里面坐着的那个白面书生,态度还颇好:「你姓名是哪个?住在哪里?可带了户籍纸?」
「都带了。」卢进绅双手将户籍纸呈上去,忐忑地问,「老爷,这里真的能租马?」
「别叫我老爷,你叫我李文书就行。」书生笑眯眯,「是可以租,只是开荒的田有要求,不能开垦山上,也不能开垦湖里。」
李文书一边给他登记一边说道:「现在的具体要求还没出来。总之,老爷们让你开垦的地方才能开垦,不许开垦的地方不能乱动,等会我告诉你哪些地方可以开垦。」
卢进绅问:「要银子么?」
李文书:「不要银子,开出来的田归你,一家最多可开垦三十亩。」
卢进绅一咬牙:「那就成了,劳您给帮忙登记,我家开三十亩!」
第42章 紧张
不仅长马县, 逢定县的开荒活动也如火如荼地展开着。
冬季正是农閒的时候,不少农人在家閒不管,等听了郡王府的人下来宣传, 确定可以借马开荒后,好些地方整个村的人都来排队。
这年头大伙都穷, 能开几分地,来年多打两担粮也是好的。
出来开荒的人很多, 郁征亲自视察了一番。
他带着人站在山上看。
这几天没下雪, 雪化掉一些, 天气干冷干冷,开荒的人却干得热火朝天,哪怕隔着老远, 都能听到干活的号子和聊天声。
郁征将郡王府一百多匹挽马和十多头牛都借出去了。
开荒的人太多,他还和左行怀商议,提出从左行怀那里租一批军马,租金好说, 他们也会保证马儿的待遇。
左行怀与他关系好, 倒没推辞,直接租了五千匹马给他。
郁征则以一两银子一月的价格, 给足了租金, 另外开放粮草, 把青粮与请粮草拿出来,给这些马儿享用。
现在站在山上放眼望去, 郁征发现到处都是赶着牛或者马开荒的百姓。
他们这边的土地没有冻上, 除了天气冷一点之外, 开起荒来和春天也没什么区别。
郁征在上面看,还能看见周兆他们在指挥。
其实从那么远的距离看, 看不清底下农人的表情,不过郁征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底下的人都一片喜气洋洋。
林力牛对这片土地比较熟悉。
郁征让他跟着自己,方便随时询问一些关于这片土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