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出门是大事,明面上虽只有一辆马车,一位车夫和侍女。
但暗地里都是层层暗卫秘密保护着他们。
沈怀玉坐进马车,马车似乎挺宽敞,待五六个人没有问题。
但马车如此宽敞,萧厉也非要挤在他的身边,似乎不贴着腿碰着肩就坐不舒坦一样。
总觉得马车走了很久才听见人声,沈怀玉思衬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拽了一下。
他扭头正声,“不要玩我的头发。”
萧厉的指间绕着身边人的头发,他的手总是闲不住,想碰碰沈怀玉。
“想去哪玩?”萧厉知道自己是弄疼了他,又将头发缠开。
沈怀玉摇头,“只是想出去走走,我以前喜欢去哪?”
以前?以前沈怀玉总是很忙,没有时间去玩。
“不知道,你很少和我一起。”萧厉的声音骤然冷淡。
沈怀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得他不愉快了,那手腕上的檀木珠子拨弄地飞快。
他听着声音估摸着大概方位覆手盖住那串珠子,“这是谁送你的手串?怎么感觉你天天都带着?”
这话一出,马车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捡来的。”萧厉停下习惯性的动作,将沈怀玉的手牵在掌心。
这人是在闹脾气。沈怀玉肯定地想,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有问题,最后只能归结于萧厉的心思真是海底针,难猜得很。
闹就闹罢,难道还要自己哄吗?
沈怀玉踢了他一脚,“我渴了。”
萧厉给他倒茶。
“我有点饿。”
萧厉将装有点心的盒子递到他手边。
“真是捡来的?”话题又回到刚才,捡来的?谁信啊。
“嗯。”陛下还没消气,惜字如金。
“那借我带几天可以吗?”沈怀玉在心里憋笑,还治不了你了。
萧厉将他们相牵的手松开,“这串木珠没有什么特别,我那里还有更好的。”
沈怀玉笑不出来了,这是萧厉第一次拒绝他,就为了一串来历不明的木珠。
没关系,反正这人也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再加上失忆,两人根本也没多熟悉,而且自己眼睛还暂时看不见,没准对方其实是个丑八怪呢,他才不在意这种小事
太过分了!这果然是有人送他的吧,估计还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这串。”
沈怀玉的脾气也上来了,马车现在已经进入闹市,由于两人没有目的地,车夫也就随意驱使着,春红坐在外边一手一支糖葫芦,晃悠着腿。
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还带着食物的香气。
马车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也可能是单方面的。
沈怀玉仗着听力和记忆,伸手去够萧厉的手腕,一个孩童经过,车夫赶紧勒紧缰绳,马车也因此晃悠了一下,沈怀玉跌进萧厉的怀中。
萧厉用手扣着他的腰避免他滚下去,“闹什么?”
沈怀玉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但他就是想闹上一通,还想摔东西跺脚,最好再指着萧厉鼻子骂上几句。
也不知道是以前的自己没骂过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沈怀玉的脑子里翻来覆去也就只有“混蛋”二字,实在匮乏的紧。
“这条手串是你的。”萧厉扶着他坐好,这句话将沈怀玉积聚起来的气势汹汹给扎了个洞,“嗯?”
这大概是失忆前的沈怀玉也不知道的事,萧厉取下檀木珠,这人永远都记不住关于他的或者是关于自己的事。
“这是你忘在外面被我捡到的。”
那时候大概是他刚进学堂,别的皇子都有自己的伴读,只有萧厉孤身一人,自己背着书箱坐在教室的角落。
他拿着课本也不知道看哪里,大字不识一个,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
老师要教的内容太多,也不能因为他一人耽误进度,只让他课后自己练习。
萧厉等别人都走了之后就自己偷溜回来,皇子们很多时候都是写错了一个字就将整张纸都扔掉。
萧厉便偷偷捡起来自己练习,但练字的话仿照着练习是最快的方法,他又从一个人的座位上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写好的纸张,自己平铺在桌上仿照着写。
“这是落款,是我的名字,你应该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沈怀玉正低头看他写字。!!!萧厉被吓了一跳,豁然抬头,毛笔在纸面上晕染开。
沈怀玉抽出那张纸,“写的不错,不过不用刻意模仿我的字迹,你可以适当写出自己的风格。”
眼前的小孩警惕地看着他,沈怀玉低头一笑,这六皇子怎么像只小狼崽子,“需要我教你识字吗?过时不候。”
过了片刻都没有答复,沈怀玉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听见萧厉说道,“要。”
那串珠子,就是在某一次课后,沈怀玉遗忘在座位上被萧厉捡到的。
萧厉本想还给他,但后来发现沈怀玉已经有了新的珠串,也对,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取代的,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连记起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