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缩回去,却被程诺文扣住。程诺文用了力气,他抽不出,只好任由对方包住他左手,一点点繫紧錶带,手指时不时摩挲他皮肤。
丁昭轻轻吸气,感到热,等程诺文系完,动动手腕,这次成功了,程诺文没有留住他。
次日,众人上班,收到老总和程诺文发出的联合邮件。
保大弃小,行政直接去实习生的座位上打包,将对方所有东西整理完髮快递寄走,意思明确,人就别再来了。
工人随即上门,更换会议室的桌椅,并将室内重新粉刷一遍。
原来天条是真不能犯!众人窃窃私语,又互相提问:知不知道天条到底怎么来的?
你问我,我问你,都得不出答案。只有一点明确,上下级恋爱,踢走的永远是下面那个。
至于上面那个,好歹工作是保住了呀。看客心想。警钟敲过,无关者高高挂起,很快忘记。
丁昭午饭吃得心不在焉,身旁的郝思加拿脚踢他,「你魂游到哪里去了?」
他回神,说在想上午的事情。郝思加听后,抛个白眼:「是要禁止,要公司里对对小情侣,还工不工作了,前几天柏嘉丽的brief给得像屎一样,做领导的控都不控一下,原来是谈恋爱昏了头了。」
影响工作是不对,丁昭理性上谴责,感性上怜悯。郝思加看出他心思,又道:「怎么,同情啊?他俩以后结婚喊你,你不会还带上红包去吃喜酒吧?有些人专吃窝边草,搞同事是为了做事方便,哪里是真爱,给自己上位谋利罢了。」
丁昭细看他表情语气,犹豫问:「你经历过?」
对啊,郝思加也不装,「上家公司的事情了。」
「前女友吗——噢不好意思,那天TB我看到你扔的纸团,不是故意的。」
「前男友。」
郝思加纠正他,马上改口:「也不算,一个贱人。」
丁昭有些惊讶,郝思加盖上饭盒,捲起衣袖给他看。
文案天才的脸长得雪白,身上更甚,也许是一向遮掩,防晒做得过于到位,郝思加小臂白得几乎反光,但看清后,全是斑驳的印子,青紫色明显,儘是陈年旧伤。
怪不得他总穿长袖长裤,家暴吗?丁昭咋舌,随后正色道:「你应该报警的。」
郝思加扬眉,眼神意思:哪来的笨蛋。
他与丁昭解释身上旧伤的来由。太多信息录入,一时接受不及,丁昭头晕,忙叫停,阻止郝思加陈述细节。
「但总归是受伤了,」他问,「痊癒需要好久吧?」
「还行,以前玩得太凶了,褪掉要时间,他也说让我慢慢恢復。」
「他?」丁昭抓重点,「谁啊?」
郝思加往嘴里塞电子烟,飘出水蜜桃香味,耳尖有点冒红。
没想到郝思加也是圈中人,但他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广告公司没有直男,丁昭不禁感嘆:「CO2柜门到底关着多少人?」
「你不也是?」
丁昭警惕望向他,「我不……不算……不能说是……」
他想否决,却觉得这样不够诚实,难免忧虑起来,开始唉声嘆气。
郝思加撑着头:「本人心理辅导一小时八百起跳。」
「请你喝饮料行吗?」
「成交。」
丁昭隐去程诺文的名字,删删改改,和他表明自身所处的困境。
郝思加手一挥,「Nate就Nate,什么他他他的。」
不是他!丁昭急道,公司刚出那种事,他不想拖程诺文下水。
郝思加顺他意思,「好不是,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不懂,以前我被其他gay碰的时候,心里会发毛,不舒服,但只有他,我不排斥。丁昭用借住在吴孜林家的那件事做案例,郝思加想了想,扭头问他:「你会想干我吗?或者被我干?」
丁昭大惊失色:「当然不会了!根本没想过!」
「但程诺文碰你可以对吧?」
「说了不是他……」
「喔,你大概是0。」
「……」
「你不知道?」郝思加举起食指和中指,做个顶的动作,「0就是男同之间被——」
「我知道定义。」丁昭拦住他,不用科普了谢谢。
「干嘛啊,」郝思加说,「我也是,这有什么,当0多爽。」
他看丁昭脸颊通红,瞭然道:「还没试过?我直接说结论吧,你和他做一次就知道了——别急着反驳,困惑和探索欲相辅相成,这种事情一旦有了意识,你就会一直想,所以实验是最快的验证方式,对于对方来讲,也是一样的。
「嘴可以骗人,但感觉不会。对不对,身体会告诉你。说到底男人都是裤裆决定脑袋,他是,我是,你是,程诺文也是。」
丁昭不说话了。郝思加伸出手,朝他面前递一递。丁昭气不过,轻拍他一下,知道了,全糖不加冰。
第59章 旧朋友(1)
邮件发出后一日,柏嘉丽阿康戴着口罩上班,大家檯面上表现自然,实际都在偷偷观察:眼眶红的,大约哭过整晚。
老总的决定是风向标,CO2全员夹紧尾巴,办公室氛围旖旎不得,男男女女不再调笑,閒时公放金刚经。戒骄戒躁,去淫除邪,个个庄严肃穆,同事情谊纯过白纸。
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丁昭听得头大,关电脑,起身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