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时陆:统哥你知道最令我感动的是什么吗?
系统:是什么?
易时陆:是竟然还有人排在我们后面。
系统:那可不,那些上课不认真被留堂的、作业没写完被罚的、偷摸谈恋爱不惦记吃饭的……全排你们后面啦。
幸稚京指了一下旁边窗口的招牌:「石锅拌饭,那个没有人排队。」
易时陆:「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排队吗?」
幸稚京:「不知道。」
易时陆:「没关係,你吃了就知道了。」
两人没得选择只能各点了一碗石锅拌饭,窗口的阿姨脸上瞬间露出看见冤大头的笑容,一顿操作之后满脸灿烂地从窗口递出两个油光锃亮的石锅。
易时陆端着饭四处看了看,就看见方深和祝容坐一块儿对着他打声招呼:「这儿呢。」
他们每次吃饭都一块儿,谁先坐到位置上都会给其他人留位置。易时陆今天本来说要去三食堂,祝容还以为他不会过来了,幸亏她刚才眼尖地看见了两个落魄身影在扛哧扛哧地排队。
易时陆和方深坐了过去。
祝容看着他们放在桌上的石锅饭,啧啧了两声:「真正的勇士就是看清石锅拌饭的本质之后依然选择石锅拌饭。」
易时陆:「你再说我就哭给你看。」
祝容:「快吃快吃,老娘已经两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味道了,你快吃,我要看你哭出来,嘻嘻。」
祝容当年高一刚进校的时候踩过石锅拌饭的坑,在后来的两年中对此敬而远之,再也没碰过。
易时陆:「……」
他艰难地吃下第一口,压抑着本能咽了下去,感慨道:「好厉害的味道,人世间怎么会有一种石锅拌饭酸甜苦辣都有。」
祝容咋咋呼呼:「是秘制酱料!他放了秘制酱料!」
方深看不下去,把自己的炒饭往易时陆面前推了推,好心说:「吃我的吧。」
易时陆摇头说不用,他看向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饭的幸稚京,对方优雅的吃相就像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易时陆睁大眼睛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幸稚京:「挺好吃的。」
「看不出来的幸同学小小年纪口味挺重。」祝容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
易时陆在心里表示她眼神对了,就是出发点错了。错误的思路但达成了正确答案,也不失为一种另闢蹊径。
幸稚京笑了笑没说话。
易时陆努力把饭吃了一半,放下了勺子,再看向幸稚京的时候他面前的石锅已经全空了,连油都刮干净了。
易时陆:「……你……」
幸稚京:「光碟是美德。」
你说得对,但有些饭,也不是非得用上这种美德。
祝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手臂上莫名其妙又蔓延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打了一个寒噤,双手交叉互相搓了搓来给自己一些暖意,天气怎么越来越冷了。
「好奇怪啊,是不是要变天了,今天总是时不时地觉得很冷。」
食堂的窗口外是艷阳高照,大太阳还悬在正空中半点没有要退位的意思,八月的天气任是谁出去站个半小时都要打蔫。方深刚想反驳,但背后一阵寒意的涌动连他也产生了可能要变天的错觉。
方深随口说:「可能吧,也许就快要变天了。」
易时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每人面前分了一张,自己擦好嘴巴后和幸稚京说:「我们明天去吃蛋包饭吧,那个好吃一点,也不用排队去抢。」
幸稚京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食堂里用的是那种老式的铁皮一样的桌面,像镜面一样可以倒映出他自己的面容,他观察着自己的恰到好处的表情,说:「好。」
十点钟下晚自习,易时陆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幸稚京叫住了他:「你着急回去吗?」
易时陆放慢动作:「不着急,你有事吗?」
「有点事情想问你,」幸稚京举了下手中的水杯:「饮水机里没水了,我先去一楼接点热水,你等一下。」
一楼尽头是可以打热水的水房,有时候教室里饮水机空了的话,学生都会到一楼打开水。
方深来叫易时陆一起去停车场,易时陆让他先走,说和幸稚京还有点事。
系统:单独和幸稚京相处你就不怕凉?
易时陆:难道加个方深我方就能打得过boss了吗?
系统:那倒也是。
在神秘力量面前,方深,啥用没有。
易时陆说得很直接,让方深先回去,一点余地没留,方深也不好说自己想等他一起,他觉得这种话他一个大男人说出来实在太彆扭了,故作无所谓地说了句行。
在教室等了二十分钟,连住校生都走光了,整栋教学楼里几乎没剩几个人。幸稚京打水已经打了很久了,易时陆决定下楼找他。
他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的灯开始闪烁,一明一灭,灯泡好像在彻底坏掉之前苟延残喘,那些带着呼吸声的明灭就是它最后的挣扎。
呼-吸-
呼-吸-
哈……呼……
阴冷的毫无起伏的喘息成为此时的背景音,没有一丝感情。
在易时陆踏出第一步后,光线变得更加的昏暗。
长廊无限延伸,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道路,他每走过一盏灯,便熄灭一盏,当易时陆回头望时,来路变成了永恆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