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时陆,考虑考虑我,」幸稚京放低姿态:「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了,我快撑不住了。」
轻嘆了一口气,好像拿他没办法一样,易时陆点了下头:「好吧。」
幸稚京看着他,心满意足地舔了下嘴唇。
周五晚上易时陆和幸稚京先去了趟商超,买了食材。
幸稚京一直很兴奋,问他晚上吃什么。
易时陆说:「吃海鲜粥。」
粥的话,放香灰在里面比较容易不被看出来。
幸稚京说:「我最喜欢吃粥。」
一听他说这种话,易时陆就想笑,他用胳膊肘戳了下幸稚京:「世界上恐怕不存在你不喜欢吃的东西。」
说完易时陆自己率先愣住了。
他和幸稚京有太多共同的记忆,还有许多可以称得上是美好的经历,这些东西如骨如血,很难一下子从他的身体中全部抹去。他痛恨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幸稚京却毫无察觉,甚至隐隐有些兴奋:「我决定了,以后只有你做的东西我才说最喜欢。」
易时陆没说话,沉默地向前走。天空开始飘雨滴,这几天地面一直是湿润的,始终没有干透。
幸稚京租住的公寓是在高檔小区的一个高层单位,空间很大,设计得很艺术范,不太好的地方就在于厨房是敞开式的,再加上幸稚京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易时陆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找了个藉口,让幸稚京去挑一部影片,他们吃过饭可以一起看,这才把幸稚京支走。
放香灰的时候,易时陆以为自己会手抖,但实际上他非常镇定,将香灰放在幸稚京的碗里,浇上粥,搅匀,最后再把纸包迭起来,重新放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情很平静,给孟梅发送了消息,也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等到易时陆把粥摆好,客厅传来幸稚京的声音:「看爱情片怎么样?」
易时陆:「不然看恐怖片吧。」
幸稚京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目光穿过长长的客厅,与他对视。
易时陆弯了下唇:「我随口说的,挑你喜欢的就行,先过来吃饭吧。」
易时陆:大郎~~吃药啦~~
系统咬着手帕:我好紧张。
易时陆: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大郎~
系统:但我这个视角吧,就很西门庆。你要完蛋了,我也会跟着完蛋。
易时陆:确实。那你赶紧祈祷一下,保佑我们都不要完蛋。
系统不说话了。
易时陆:祈祷nia?
系统:……昂。
易时陆:祈求天父放过一双恋人~~
系统:从未想到过这首歌可以用在这种场合……
幸稚京走了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好香。」
易时陆:「趁热吃。」
幸稚京坐了下去,与易时陆面对着面,碗中的粥冒着热气,散发着鲜香。
幸稚京拿起勺子,笑了笑:「时陆,你真的希望我现在就吃吗?」
易时陆看着他,此时幸稚京穿着件白色毛衣,脸蛋干净又精緻,看起来单纯无害。易时陆拿起勺子:「嗯,现在温度刚刚好。」
幸稚京垂下眼眸:「好。」
他吃进去一勺,挑了下眉:「好吃,你手艺真好。」
没有任何变化,幸稚京他……没有任何变化。
易时陆低头吃饭,一颗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幸稚京和他说说笑笑,易时陆强撑着回他。
等到一碗粥快见了底,幸稚京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时陆,」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样的时刻终于来了,易时陆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慢吞吞地抽出一张纸巾,嘴巴上粘着的水渍擦去,做完这些才抬头:「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的。」
幸稚京的动作变得无比僵硬,他试着抬起手,却发现自己从手指开始变成了木头,这种变化不断向上延伸,一直到他整条手臂都变成了僵硬木头。
幸稚京叫起来:「时陆,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的手……」
他站起身,似乎想要向易时陆的方向走过去,但也只走了两步,两条腿腿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关节无法弯曲,连易时陆的头髮丝都没有碰到,就连脸……左半张脸也变成了雕刻成的样子。
是香灰起了作用。
看着眼前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半木头,一半皮肉的东西,惊悚的感觉像藤蔓一样,从脚踝爬上缠绕着易时陆。
面前的东西还在发出尖叫,叫的人头皮发麻,格外刺耳。幸稚京转动唯一能动的那隻眼珠,声音里带着绝望与愤怒:「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易时陆几近悲哀地轻声开口:「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又为什么要纠缠着我不放呢?」
半人半木头的怪物脸上散发出癫狂模样:「我爱你啊,我爱你。」
他重复着说:「我爱你啊时陆,我爱你。好难受……亲一下我好吗,不……就握一下我的手就行了,我爱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碰一下我的指尖也行……你知道我爱你……我真的好难受……」
幸稚京看起来格外痛苦,他被困在这种畸形的身体里无法动弹,似乎只要易时陆轻轻触碰他一下,都会减少他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