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体贴情人,但那仅仅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假象,真正体贴的人是不会这样步步紧逼的。
易时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打了回去。
孟钧说的无非是那么些话,他在哪儿,安不安全,他们来接他……
易时陆挑了一些话有选择的回答。
「我在朋友家,不用来接我了。」
「我好像弄错了,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可能是我前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产生了幻觉。」
「孟爷爷,谢谢你和阿姨,但是不用再查下去了。」
「我很安全,不要担心,有空再去拜访你们。」
……
易时陆收起手机,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冷淡地抬眸看向幸稚京:「这样可以吗?」
幸稚京说:「不够,如果他们再找你又怎么办呢?」
易时陆想了想,当着幸稚京的面把孟钧和孟梅的联繫方式拉黑删除:「我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够诚意了吧。」
幸稚京笑:「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也只是为了大家好。」
易时陆不再理会他的伪善,转身进房间收拾起背包,幸稚京跟了进来,看见他把本来带的换洗衣物重新收回包里,忍不住出声:「你要去哪?」
易时陆头也不抬:「回宿舍,我想回学校宿舍。」
幸稚京:「现在已经快12点,已经闭寝了。」
易时陆:「阿姨会开门的。」
幸稚京:「你的身体可以吗?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休息休息。」
易时陆耳根发红:「回宿舍再休息。」
幸稚京:「谢成美和齐威都睡了,打扰到他们不好。」
易时陆:「周五他们不会睡得早。」
幸稚京又开始用那种故意讨人怜爱的语气,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易时陆的心软:「时陆,看看我的脸吧,我的伤还没好,特别痛。」
易时陆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根本就不会感觉到疼痛吧?」
幸稚京默默伸手碰了一下伤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他的话。在这种时候,易时陆竟然觉得他看起来傻得可爱,他赶紧扼杀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幸稚京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少年,他只是具有一定的迷惑性罢了。
幸稚京摸着伤口得出结论:「好像是这样,你说的对,我感觉不到疼痛。」
易时陆无语。
幸稚京:「但我现在看起来很可怕吧,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我会跟着你一起回去的,这副模样容易吓到别人,看见刚才那个警察看我的眼神了吗,他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危险人物。」
易时陆在心里回答,你本来就是。
「而且,」幸稚京继续补充:「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就在刚才,人要遵守自己说出的承诺。」
易时陆无话可说了,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交易,他确实应该遵守。
幸稚京捏住了他的手,从他的手心中取走了他要收起来的牙刷:「这两天我们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相信两天之后,我脸上的伤疤会褪去很多,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回去好不好。我帮你把牙刷放到浴室。」
幸稚京拿走牙刷,挂在了浴室的牙刷架子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两隻牙刷摆在一起的样子,这个场景在他的幻想之中出现过很多次,现在真实地摆在他的面前了。幸稚京咧开嘴笑了下。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一个漂亮怪物的脸上出现了从内心发出的微笑和希冀。
「是我和时陆的……牙刷。」
幸稚京想了一下又摇头,重新说了一遍:「不对,是我和时陆的家。」
当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易时陆在床上睡着了,佛牌被他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幸稚京觉得这可能是他表达生气的一种方式。
他看了垃圾桶几秒钟,把佛牌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洗干净,放进了易时陆的背包中,然后亲了亲易时陆的脸颊:「你要信什么都可以,反正最后都是我来守护你。」
易时陆的眼睛动了下,幸稚京知道他听见了,但他没给出任何反应。
如幸稚京所言,这两天他们哪儿都没有去,易时陆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幸稚京花样百出,仿佛要使出浑身解数让易时陆在这两天里头脑中只有他,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易时陆也确实如他所愿。
易时陆:好爽,他真的好会玩儿……
系统:……
易时陆:但是再会玩也不能这么玩儿啊!呜呜呜呜呜我要贤.者时间!没有贤.者时间的不是人!
系统:……他本来就不是人。
易时陆:看不出来这个小木头年纪轻轻这么色!呸,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鄙视他!
系统:在鄙视他的时候麻烦不要笑出声。
易时陆:哎呀,被你发现了。
不过幸稚京还是讲点道理的,周末两天结束就放易时陆回了学校。
谢成美看着幸稚京神清气爽地回来,而易时陆捂得严严实实,高领毛衣领口直接抵到下巴,喝着水连咳了好几声。
谢成美吹了一口保温杯,神色幽幽:「年轻人还是要悠着点,小心到老了腰不好。」
易时陆心虚地避开目光:「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