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礼把水放在床头,看着易时陆很轻地笑了一下。
床对面的穿衣镜,那个身影再次出现了:「他睡着了?」
温崇礼嗯了声,说:「刚刚放了点安眠药在粥里。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镜子里的人放心了,从里面走出来,他来到床边,看着进入深度睡眠的易时陆,温崇礼倚在一旁的墙上,看着自己的镜像眼眸温柔,手指轻碰易时陆的指尖,动作很轻很慢,怕把他吵醒一样。
温崇礼抱着手臂:「别做出那种噁心的样子了,尤其你还用着我的脸,我实在忍不住有点想吐。和我说一说,你是怎么救出易时陆的。」
「那个人把他拖进了镜子世界里。」
温崇礼:「那个人?」
「弟弟的镜像人。」床边人说。
温崇礼皱起了眉:「易时陆的镜像人?他怎么会有……」
温崇礼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停顿了片刻,嗤笑了一声:「啊,因为我啊……」
温崇礼小声地嘆息着:「我的罪孽好像是越来越重了。」
床边人恼怒地看着他,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指责着:「对,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弟弟根本不用受这么多苦,你真的好令人厌烦,真想快点取代你。」
温崇礼定定地看着他:「就算这样,比起我,易时陆还是更害怕你。」
「你……」
「好了,」温崇礼打断了他:「与其在这里费口舌,不如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把易时陆的镜像人除掉。有那个东西在一天,易时陆都会有危险。」
床边人沉默,温崇礼看出了他的束手无策:「你没有办法吗?」
「我没有办法除掉他,不同的镜像人能力也不同,那个东西……比我更强大。不过有一点,镜像人在完全取代本体之前,是没有办法亲手毁灭本体的。」
「哦,」温崇礼上下打量着他,不着痕迹地说:「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床边人羞恼,本想和他据理力争,床上的易时陆烦躁地翻了个身,两个人在瞬间沉默了下去。对视一眼,选择了休战。
傍晚易时陆总算醒了,精力的恢復让他在面对「床边坐着两个温崇礼」这种事情也没那么惊恐了。他先揉了两下眼睛,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接受良好地儘可能淡定开口:「你们谁先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近他的那个微笑着开了口:「你想要知道什么?我是怎么来的吗?」
这个态度让易时陆确定了他的身份,在心里叫他温崇礼二号。
温崇礼二号一脸和善还带着点讨好,面对他时候的表情比温崇礼本人那张脸看起来舒服多了。
温崇礼二号真诚看着他:「我是因为弟弟而存在的……」
「咳咳。」温崇礼剧烈咳嗽起来,像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咳完之后举了一下手:「不好意思,他说话实在太肉麻了。挑重点的说吧,易时陆,你知道镜像人的存在吗?」
易时陆想到了连亚鸿。
他思索了很久,缓缓开口:「大概知道,镜子里的人……取代真正的人类。」
温崇礼眼眸暗了一下:「看来你已经了解了一些,就是这样。当对于一个人,世界上产生『这个人很讨厌』,『如果这个人消失就好了』这些气场的时候,镜像人就会随之诞生。」
易时陆垂下了眼眸,手指不安地捲起被角,半晌,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果然很惹人讨厌啊。」
「弟弟不要这样想,」温崇礼二号说:「这种事情的发生有一定的概率。」
易时陆:「那我运气也太不好了。」
温崇礼二号说:「没关係,温崇礼运气也不好。」
温崇礼:「……」
易时陆忽然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对二号说:「你说是因为我而存在的,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话题,二号兴致勃勃:「我和大多数的镜像人都不太一样……」
「行了,」温崇礼打断:「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要怎么帮助易时陆摆脱那个东西上。」
二号想了想说:「我会一直守在弟弟身边的。」
这句话从和温崇礼同款面容的人嘴巴里说出来,让易时陆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对方好像确实是想要帮他。
他忍住了吐槽,对着温崇礼二号心口难一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弟弟。」二号凑上前,面容在易时陆的眼前一下子放大了很多,易时陆的头向后一仰,在碰到床头前二号把他的手垫在了易时陆后脑勺上,防止他磕到头。
易时陆眼睛乱望,不知道该看哪里。
二号盯着他,有点紧张的问:「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哥?」
讲道理,这个人救了自己,管他是不是温崇礼,叫声「爹」都不是什么大事,叫「哥」又算得了什么。
易时陆下定决心,张了张嘴:「g…g……」
二号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易时陆:「g……」
看着二号那张和他从小掐到大的脸,他真的很难叫出口。
温崇礼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两就当行行好,别为难我了。」
易时陆借坡下驴:「给你个面子,下次再说。」
温崇礼阴阳怪气地说:「那就谢谢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