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换好睡衣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宵夜,温热的粥和几碟小菜。
「是按照你单子上点的,『玉兰』那家的海鲜粥,不过他家外卖只开到九点,刚才我重新热了一下,口味可能没那么好。」
易时陆坐了下来,和十七一起吃宵夜。
十七听着易时陆和他讲那些他已经知道的事情,面色平静,最后像是无意地问易时陆:「盛玉朗人不错,时陆,你就这么不留情面地在大家面前训他?」
易时陆:「嗯,气死我了。我兢兢业业地打工他竟然把这个当儿戏,我管他是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的,既然做了,至少要有职业道德吧。」
十七不动声色:「我觉得你做得很对。」
说到最后他好像有点没忍住,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易时陆终于反应过来:「十七,你不会在暗爽吧?」
确实在暗爽的十七立马一本正经起来:「没有。」
什么没有,明明就有。
易时陆心情好了许多,哼笑一声:「切,还以为你会吃醋。」
易时陆:他!竟!然!没!有!吃!醋!
系统:你干嘛这么震惊?
易时陆:我还指望着他吃一点小醋然后埋怨我怎么是个人见人爱的万人迷人人都在觊觎我然后恨意值至少加个1。
系统:也许醋他吃了,但恨意值没加而已。
易时陆:震惊,大怪物不是应该吃醋黑化一体化吗。
系统:很明显他不是走这个路线的。
易时陆:……真没想到咱们十七除了身材是猛A脑袋里真是纯情。
易时陆(认真脸):不过身材是猛A就够了。
系统:……你能不能住脑?
「你在想什么?」十七突然出声。
易时陆回过神:「什么也没有。」
他端详着十七的面色,试探性地说:「也许……今天也许我真的对他有点过于严厉了,盛玉朗毕竟比我小两岁,刚毕业,而且他平时对我确实不错,虽然有点黏黏糊糊但也帮过我,性格又好……」
十七的眉头隐约皱了一点。
易时陆暗暗在心中笑,像完全不会看眼色一样,继续向下说:「那些同事都很喜欢他……」
「时陆,」十七终于出声打断:「喝粥吧。」
「哼。」易时陆傲慢地笑了一声,看见十七露出有点无法忍耐的吃醋表情之后恶趣味得到满足。
他这才注意到十七手上的黑色手套,勺子一停,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带手套了?」
十七:「下午不小心烫破了手,难看。」
易时陆把嘴里的粥咽了下去,站起身去拿药箱,边走边说:「这不是难不难看的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人类呢是比较需要接受照顾的生物,不是你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烫破手就要好好涂抹烫伤膏,戴什么手套,我记得药箱里有……诶?药箱不在这?你看没看到过……哦,我找到了。」
易时陆也没用过这个药箱,手脚笨拙地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管子,笑着走到十七身前:「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一看,两隻手都烫伤了吗?」
易时陆的语气里有关心,易时陆现在也是会这样自然地、真心地、关心他的人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烫伤,十七一定会将双手老老实实地伸出来,享受易时陆笨拙的「照顾」——这种机会不多。易时陆这样一个混不吝的人,照顾起人的时候一定很生疏——没准他还是易时陆第一个亲自上药的人。
只是联想一下,十七就不由自主地想笑。
但是现在……他低头瞥过自己的手,现在露出还没长好的双手只会吓到易时陆。
十七按住了易时陆的手:「我自己已经处理过了。」
易时陆表示怀疑:「你处理得行吗?」
十七:「嗯,不严重。」
易时陆耸耸肩:「好吧,随你,我去刷个牙,就睡觉了。」
他走到柜子边,把药管放回药箱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别彆扭扭地回头:「今晚,还不一起睡吗?」
十七怔怔看着他,用所有理智压下心里澎湃地感情,沉声说:「再过段时间吧。」
易时陆动作慢了点,磨磨蹭蹭把柜子关上之后,他犹豫地开了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十七并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为什么要生气?」
易时陆:「可能是因为……我让你变成了人类?」
十七轻轻笑了笑,坐过去用带着手套的手弹了一下易时陆的额头:「别多想了。」
和易时陆在一起,这样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怎么会生气。
易时陆身后是铜墙,铜墙里现在映出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十七的身影还没有那么清晰,只是一个轮廓。
「多可惜啊,不能接手易时陆的人生。」
「把他推进来。」
「推进来!」
「推进来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回到原点。」
「他不会再妨碍你做应该做的事情,你也不会再承受痛苦了。」
「你本来就是易时陆,不是什么十七。」
「做你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违背你的本意呢。」
心底里,一些声音如鬼魅绕耳。
十七的双手滚烫。
他冷下脸,退后了几步,仿佛此刻站在身前的易时陆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个动作显然让易时陆变得不太开心,但十七顾不了了。